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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爸咬牙切齿地盯着我。

“行，你要走，我也不拦你。”

“但是你从小到大我跟你妈花了那么多钱在你身上，是不是也该算一下？”

我妈拽住我的背包，声音带了哭腔：

“晚晚，大过年的，你爸说的气话……”

我把背包带子从我妈手里抽出来。

“爸，你刚才说要算养我到大的钱，行。”

“那咱们先算算，这些年我给了你们多少！”

“什么？”

我爸走过来，眉头拧成疙瘩。

“你给我们什么了？”

我也愣住了。

看着他一脸茫然，不像装的。

我慢慢转过头，看向我姐。

我姐的目光和我一碰上，立刻弹开，忙着低头喝茶。

“姐。”我喊她。

她没抬头。

“我每年给你那五万。”我说，“让你转交给爸妈的。”

“你说爸妈不要，你帮他们存着。又说存折放你那儿，他们想用的时候方便取。”

“三年了。十五万。”

我把包放在地上。

“爸，妈，这钱你们见过吗？”

我妈张了张嘴，没出声。

我爸的脸一点点僵住，慢慢转向我姐。

“静儿，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
我姐猛地站起来，杯子差点带翻：

“我给妈买保健品了！还，还有过年给爸买烟酒，平时家里贷款也是我交……”

“你交贷款？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这套房子三年前就让我还完贷款了，哪儿来的贷款？”

她噎住了。

我妈赶紧上前一步，拽我爸袖子：

“行了行了，大过年的，静儿也是孝顺，钱又没乱花……”

“妈。”我叫她。

她停住。

“你刚才说我变成这样了。”我看着她。

“你也知道我一直是这样。钱给了就是给了，我从没想过往回要。”

她不敢看我的眼睛。

“可你连圆谎都帮她圆。”

我笑了一下，没说下去。

因为说什么都没意义了。

“我不在乎了。”

我拉开门，冷风灌进来，灌得眼睛发酸。

“从今天开始，我走。”

“林晚！”我爸暴喝一声，几步冲上来拽我肩膀。

我没站稳，被他扯得转过身。

一个踉跄摔倒，后脑勺重重磕在柜子角上。

眼前黑了几秒，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后脑勺往下淌。

我爸的手悬在半空，僵住了。

我姐捂住了嘴。

我扶着柜子慢慢站直，没看他们。

然后推开门，走出去。

冷空气灌进肺里，像刀子。

身后没有人追出来。

后脑勺还在痛，可是我的心里，却莫名松了口气。

我终于自由了。

可就在这时，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