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在五年前,我就从学校毕业,拿了法学和经济学双学位。
那两年,我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两半用。
熬夜到凌晨三点,走路都打飘。
咖啡喝到心悸,黑眼圈盖都盖不住。
同学问我图什么。
我说,想学点有用的知识,将来帮爸爸分忧。
他没让我帮。
每次视频看我熬得眼窝都凹进去,他都皱着眉:
“清月啊,别太拼,爸还干得动。”可架不住我软磨硬泡,终于松口。
带我远程熟悉公司业务,合同怎么看,税怎么报,人事架构怎么搭。
他一样一样教,我一样一样记。
一来二去,我手里倒也有了自己的人。
那时候我想,等我回去,就能真正替他分担点什么了。
现在看来,不必了。
回家推开门,妈妈坐在沙发上,像往常一样敷着面膜。
她没回头,只说了句:“回来了?厨房有银耳汤。”
我在她侧面坐下,我们面无表情地对视一眼。
彼此都发现了对方眼底的深意。
“妈。”我开口,嗓子有点干。
“你猜我今天在聚会上,看到了谁?”
她按遥控器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妈妈的反应像一柄钝刀,慢慢锯进我的胸口。
所以,她早就知道。
“为什么不离婚?”
“怎么离?”
妈妈的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。
“二十多年了,清月。”
“从你出生起,他就是个好爸爸。我没见过几个男人,能像他这样疼女儿。”
她终于抬起头,看着我。
“对我呢?他也没亏待过。该给的给了,该陪的也陪了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人心里那块地方,不是你想占满,就能占满的。”
“所以你就忍了?”我的声音在抖。
“不是忍。”她摇头,“是算了。”
“算了?”我站起来。
“他骗了你二十年,你说算了?”
“那不然呢?”
她也站起来,声音终于重了。
“起诉他?上法庭?让所有人都来看我笑话,看我守着一个心不在的人守了二十年?”
“那你可以离开他。”
“离开?”
她看着我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清月,妈没有工作,没有存款。二十多年没上过一天班,走出去谁会要我?”
“你有我。”
话说出口,妈妈愣了一下。
看着她泛红的眼角,和细细密密的皱纹。
疼痛忽然蔓延心脏,让我无法呼吸。
我没来由地想起,爸爸和妈妈,已经分房睡很久了。
想起妈妈从来不问,只是每天早上把他换下的衬衫熨好,叠平。
想起他们好像很久也都没聊过天了,平时都是各玩各的手机。
而我爸每次温柔地盯着屏幕,又是在跟谁聊天呢?
想到这里,我叹了口气。
“妈,去睡吧。”
就在这时。
大门被敲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