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忏悔很长,每一件都是真的,每一句也都迟了。
“你今天来……”我终于开口。
“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里带了热切。
“原谅。”
“我不求你认我,不求你赡养,不求你原谅你妈,原谅晚晚,原谅任何人。”
“只求你原谅我。”
“你原谅我,我才能原谅我自己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曾经满眼都是我的眼睛,此刻浑浊而疲惫。
“你那天说,让我失去一些东西也好。”
我缓缓开口,声音不知怎么,也带了些沙哑。
“你说是你太娇惯我了,由着我这么欺负林晚。”
他的身体僵住了。
“这句话我记了五个月。”我说。
“记着我在你心里,原来是这样一个形象。原来你一直觉得我骄纵、任性、不知好歹,仗着你的偏爱欺压弱小。”
我爸急着开口。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“你是。”我打断他。
“你说的时候没有犹豫。那是你心里最真实的念头。”
“你觉得林晚可怜,你觉得她需要保护,你觉得我不该跟她争抢。”
“你觉得我的委屈是闹脾气,我的反击是欺负人,我的血是我不小心自己磕上去的。”
他不说话了。
“你把我养成小公主,给我最好的车、最好的学校、最好的生活。你以为这就是爱了。”
我冷笑一声,摇了摇头。
“可是当你需要在我和她之间选的时候,你选的从来不是我。”
“我不想原谅你,也不会原谅你。”
我最后说了这么一句,声音很凉。
“至于你原不原谅自己,是你自己的事。我帮不了你,也不想帮。”
我爸看着我,眼圈开始发红。
“那我还能为你做什么?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最后的乞求。
“任何事。你开口,我去做。”
我想了很久。
“离开这里。”我说。
“回你该回的地方,过你该过的日子。”
这句话,就是对他的最终判决。
我爸在原地站了很久。
最后,缓慢离开。
后来隐约听说,他回国以后就病倒了。
拒绝所有的治疗,最后被发现的时候,一个人孤零零死在了出租房里。
他的手上,还紧紧捏着一张我七岁时候的全家福。
听助理说着一切的时候,我的心里毫无波澜,正在规划下一次跟妈妈的旅行方案。
过去的事,已经不再困扰我了。
我的新生活,正在缓慢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