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终于开口了。
“处理好的意思是什么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让她进门吗?让她从私生女变成名正言顺的女儿吗?”
“还是说,让我和我妈,给她腾位置?”
他的眉头皱起来。
“清月,你不要这么极端。晚晚从来没想过要取代你,她一直都很敬重你这个姐姐!”
“她不是我妹妹。”
我的话很轻,但一字一顿,无比清晰。
爸爸看着我,抿了抿嘴唇,声音沉下去几分。
“好,你说不是就不是。”
“但晚晚终归是个孩子,她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。你恨我怨我都可以,别把气撒在她身上。”
一时间,我只觉得荒谬。
“你觉得我在撒气?”
“难道不是吗?”
爸爸迎上我的目光。
“你从小就要强,什么都要最好的,什么都要独占!”
“房子要住最好的,学校要上最好的,连爸爸的爱,你也要全部攥在手里,一分一毫都不肯分给别人!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上一丝疲惫。
“清月,爸爸也是人。爸爸也有亏欠的人,也有需要弥补的债。晚晚长这么大,我没有陪她过过一次生日,没有开过一次家长会!”
“她妈妈生病住院,我一个人在电话这边干着急,什么都做不了。你呢?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了,你还不够吗?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,下意识开口。
“所以,这是我的错?”
我忽然觉得很累。
“你带她们走吧。”我说。
我爸转过头,脸上闪过惊愕。
“这里是我和我妈的家。你带她们离开。”
他的嘴唇动了动,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。
转过身,向门外走去。
陌生女人扶着墙站起来,踉跄着跟上。
林晚垂着眼帘,从我跟前走过。
妈妈还站在原地,一直没说话。
直到我爸和林晚她们离开后,妈妈才慢慢走到我面前。
抬起手,碰了碰我后脑勺。
指尖冰凉,颤得厉害。
“疼不疼?”她问。
我摇摇头。
她看着我,眼泪终于落下来。
“妈,我们告他吧。”
妈妈的手还悬在半空,怔怔地看着我。
“重婚罪,他跑不掉。”
我握住她冰凉的手。
“他在国内和这边都有家庭,两边都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,林晚的出生证明、学籍档案、这么多年出入境记录,都是证据。”
“我手里还有人,公司那边也有人。只要你想,我可以让他把欠你的,一样一样还回来。”
妈妈的手,在我掌心里轻轻颤了一下。
“我嫁给你爸那年,二十三岁。”
她开口,声音有些哑。
“他什么都没有,租的房子,家具都是借的。我说没关系,以后慢慢攒。”
“他说这辈子一定对我好,不让我受半点委屈。”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后来他生意做大了,越做越大。别人都说林太太好福气,住别墅,开好车,不用上班,老公还从不让她操心。”
“我也以为是这样。他半夜回家,说加班,我信。他去外地出差,一走走半个月,我信。他跟我说,夫妻久了,分开睡都舒服些,我也信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我。
“我信了二十年。”
“所以现在,我不想再信了。”
妈妈把我的手握紧了一些。
“你想告,我们就告。”
“不是要他赔我什么,也不是要争一口气。我只是……不想再替他瞒着了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红肿着,泪水还在往下淌。
但眼底,慢慢有了坚定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她点点头。
把我的手放下来,轻轻拍了拍。
“那你呢?”她问,“你以后怎么打算?”
“我还是想创业。”
我定了定神。
“这些年我也积累了不少,是时候出来单干了。”
“我为自己学的。也该为自己用了。”
妈妈看着我。她的眼眶又红了。
“你爸总说你任性,被惯坏了,不知道天高地厚。”
“可他从来不知道,我的女儿有多好。”
她伸手,帮我把散乱的头发别到耳后。
“去做吧。”她说,“妈支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