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宵节当晚,我老公和妹妹被绑架了。
电话打到了我这个前犯罪心理侧写师的手上。
他要八十万。
元宵晚会结束之前打到他的账户上,不打就撕票。
电话里我听见我妹在哭,我老公在旁边喊:
“老婆!你处理过上百条犯罪案件,快救我们!”
常跟罪犯打交道的我确实清楚,挽救人质,是分秒必争的事。
但凡晚一秒,就可能丧失人命。
然而,当着全网的面,我对劫匪说的却是:
“小孩子才做选择,我两个都不要,绑匪大哥,你动手吧,别耽误我看元宵晚会。”
1、
80万,必须在三个小时内打给他,不然就撕票。
电话被挂了。
电视里,元宵晚会的主持人正在念下一个小品的开场白,满脸喜庆。
窗外在放烟花,还有春节的余韵,砰的一声炸开,五颜六色的光透过玻璃落在地板上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,十点。
第二个电话是紧接着响起来的。
婆婆的嗡地一下扎过来:
“你听见没有?元明被绑了!你快去取钱啊!你以前不是专门分析罪犯的吗?你最有办法了,快救救我儿子!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我说。
“知道什么知道!那是你男人!那些撕票的新闻你比我更清楚!”
婆婆激动得声音都劈了:
“你要见死不救吗苏念!你对得起你学的那些东西吗!”
我没回话,把电话挂了。
第三个电话,是我爸。
自从我妈走了以后,他给我打电话的次数,一只手数得过来。每次都是有事,每次都是为了妹妹。
“小念,你听到你妹妹的声音了吗?”
“听到了。”
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冷静。
“绑匪要多少钱?”
“80万。”
听到话后,电话那头沉默了,紧接着就传来父亲的呜咽声:
“我可怜的女儿跟女婿啊……咱们家哪拿得出八十万?卖房卖车也得有时间啊!念念,你干过侧写师,你见过多少这种案子,你快想想办法啊!”
“我想办法。”
还是这句话。
半小时后,他们不约而同地堵在我家门口。
父亲瘫坐在地上,两手抱着头:
“都怪我无能,连自己女儿都救不了……”
就在这时,绑匪的第二通电话打进来。
“你们他妈耍我?”
他的淬了一口话,粗鲁道:
“钱呢?”
“正、正在凑……”
父亲哆嗦着。
“凑?”
绑匪笑了:
“行,我先卸你女婿一条腿,再卸你女儿一只手,让你们慢慢凑。”
话筒那边传来两声惊恐的惨叫。
周元明的喊声撕心裂肺:
“老婆!你不是最懂犯罪心理吗?你分析分析他们,先把钱打过来稳住他们啊!”
妹妹的声音跟着响起,又尖又细,像被掐住脖子的猫:
“姐,我好怕,这里好黑,求你了!”
我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父亲猛地扑过来,一把扯过我的包,翻出了那张存折。
他的手抖得厉害,脸上却露出狂喜的光:
“有救了!我女儿有救了!”
“放下。”
我说。
父亲愣住,婆婆愣住。
电话那头的绑匪也愣住。
“我给你一个小时。”
我对着话筒说:
“不放人,我就报警。”
电话那头显然愣了一下,没想到我会这么冷静,随后愈发咬牙切齿:
“现在人在我手里面,你要是真的敢报警,就这辈子都别想见到他们了!”
我挂断电话。
婆婆冲上来拉扯我的衣服,哭着喊道:
“你救过那么多人质,为什么对你老公这么冷血!亏你以前还在公安工作!”
父亲攥着存折,用那种失望透顶的眼神看我:
“钱是身外之物,家人的命最重要。”
我不解释,只说:
“报警是最佳选择。”
“报警?”
婆婆瞬间炸了:
“你想让他死是不是?”
她转头拽住父亲:
“亲家,走!咱们去银行!存折在你手里!”
父亲像是受到了某种鼓励,立刻就想朝外头冲去。
“等一下。”
我说:
“我把密码写给你们。”
父亲的动作一愣,听见我的话,赶忙把存折塞到了我的手里:
“快点写,你妹妹的命可就在上面了!”
我接过来,后退两步。
当着他们的面,我把存折撕成两半,四半,八半。
碎片洒落在身边,像一场雪花。
“现在取不了,大晚上银行谁给你们上班?。”
我看着他们说:
“补办存折要开证明,最少三天。”
手机屏幕上,倒计时还在走。
还有一个半小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