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我做犯罪心理侧写的经验,时间拖得越长,绑匪就越濒临崩溃。
换言之,就是人质会愈危险。
婆婆眼一翻,身子软下去,扶着门框才没摔倒。
亲戚们到了。
前后脚,乌泱泱涌进来一帮人,正好撞见地上那堆碎纸。
父亲抱着头蹲在墙角,嘴里翻来覆去就四个字:
“家门不幸……家门不幸……”
婆婆缓过劲来,往地上一坐。
拍着大腿嚎开了,惊天动地。
如此惨状,立刻让赶来的亲戚们脸上充满愤懑。
一直疼我的舅舅,此刻皱紧眉头,望着我的眼神充满了不解和失望:
“苏念你干什么!”
“你爸打电话来说缺钱,我一分钟没耽误,把家里所有的现钱都取出来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,塞到父亲手里:
“八万,我们家全部的积蓄。”
老公那边的大伯和二姨妈也跟着上前,几张银行卡递到婆婆手里。
婆婆接一张鞠一躬,接到最后一张时,整个人跪在地上,额头抵着地砖,肩膀一耸一耸地哭。
他们凑了五十万。
还差三十万。
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“苏念!”
父亲从地上站起来,指着我的鼻子:
“你不是侧写师,最懂怎么跟罪犯周旋吗?现在正是用你本事的时候,你倒成哑巴了?”
亲戚们围上来,七嘴八舌:
“三十万而已,你银行卡肯定有!”
“你老公和妹妹两条命,就差这三十万?”
“给了钱,人就能回来,你怎么就不明白呢?”
我看着他们,一字一句:
“那是我的钱,我妈留给我的。”
“小念。”
舅舅往前走了一步。
那个从小给我压岁钱、帮我修自行车的舅舅,此刻看着我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:
“你妈怎么教你的?做人要善良,你学的那些分析罪犯的本事,是用在保护家人上,不是用在见死不救上!”
父亲的脸涨成猪肝色,额上青筋直蹦:
“你妈的钱就是家里的钱,你凭什么独占!你妈现在死了,钱就得听我的!”
“小念,好好的元宵节,难道你要看你的家人死在绑匪的手下吗?”
舅舅无可救药地望着我。
唾沫、指责,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压得我喘不上气。
我忍无可忍地盯着父亲,反问一句:
“她真的是我亲妹妹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