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群里静了几秒，又发来一连串消息。

消息是李经理亲自发的：

【古镇项目公关方案，由李念牵头，各部门配合。】

没有询问。

没有是否方便。

像往牲口棚里扔一捆草料，落谁头上谁啃。

我还没出声，四周已经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松气声。

“果然是李念。”

“公司前脚扣了人家七万，后脚又要人当牛做马……”

邻座林晓晓压着嗓子，笑了一声，不轻不重：

“你替她惋惜什么？没见她挨打都不还手，那说明那事儿八九不离十，真清白，早闹了。”

苏田还站在我工位旁。

居高临下，等了几秒，眉心拧起来：

“李念，李经理叫你，聋了？”

我慢慢抬起头，对上她的脸。

“不敢去。”

我的声音很平：

“我怕进了那扇门，再出来，又多了顶我不知道的帽子。”

所有人都在屏息，连键盘声都停了。

苏田脸上闪过一丝慌乱，她反应很快，立刻硬起口气：

“什么替罪羊不替罪羊？公司没追究你到底，已经是网开一面了，李念，你别不识好歹，你难道真想被开除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，不是因为害怕她口中的威胁。

而是惊讶于自己为公司处理过这么多事情，居然在别人眼里也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吗？

那既然如此，我还真不想干。

“不去。”

我把目光收回，落在电脑屏幕上，语气淡淡的：

“我现在是普通职员，接不了这么大的方案。李经理另请高明吧。”

苏田大概没料到我真敢顶。

她杵在原地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。

跟我拉扯了快十分钟，我油盐不进，她终于一跺脚，转身往经理办公室去了。

没两分钟，李经理亲自过来了。

他走得很急，皮鞋敲在地板上。

咚咚咚，像催命。

一份文件“啪”地甩在我桌上。

“李念，你搞什么？”

他压着声音，但压不住那股恼羞成怒：

“这块地公司争取了多少年你知道吗？旅游局那边盯着进度，你在这时候闹情绪，有没有一点大局观？”

李经理舍不得我的能力，但也不想恢复我公关部长职位。

只想我能以普通职员的身份替他干活，日后功劳，还不是全部落在他身上。

我垂下眼睛，看着那份甩过来的文件。

封面上印着古镇的航拍图，山清水秀，青瓦白墙。

好地方。

半晌，我弯了弯唇角。

“好。”

李经理一愣，旋即脸上浮起满意的笑。

他直起身，拍了拍文件：

“这就对了嘛。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员工。”

他走了。

皮鞋声渐渐远了。

“天哪，李念是王八吗？奖金被扣、职位被撸，还要替人家卖命。”

“打工人的耻辱。”

“难怪挨欺负，软的捏呗。”

差事不用落到他们身上，他们自然心里松了一口气。

却不忘暗戳戳地贬低我。

我没回头。

但嘴边已经勾起一个浅笑。

到时候，有你们哭的。

群里又弹出一条新通知。

【选派员工参与海岛环境勘测工作的通知】

名单很长，清一色普通考察员。

我的岗位那一栏，刚刚变成了普通职员。

我点开输入框，跟着队伍回复：

【好的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