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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闭嘴。”

李太太没看他。

她走到我面前停住。
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，下意识觉得又要上演一出抓小三的戏码。

谁都知道，五周前，就在这个楼层，我被她扇了两个耳光，还被揪着头发拽倒在地。

但现在的李太太，没有愤怒，没有声嘶力竭。

她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弯腰九十度。

“李念女士。”

她开口，声音沙哑：

“对不起。”

这下等着看好戏的人是彻底傻了，会议室的空气如同瞬间被抽空。

林晓晓举着手机僵在原地。

李经理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尽。

“那天是我打了你，是我当众羞辱你，是我没有查清真相就定了你的罪。”

李太太直起身后眼眶红了：

“你说得对，我不是不知道，是不敢知道。”

她忽然笑了一下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：

“我和老李白手起家，他创业，我摆地摊，奋斗了十二年才坐上出这家公司总经理的位置，我以为只要我够贤惠，他就不会走远。”

她从包里摸出一个U盘。

“这是他给苏田的转账记录、购物小票、酒店开房监控截屏，还有她入职简历，学历造假，工作经历造假，只有和李念无关这件事，是真的。”

她走向投影仪。

U盘插进去。

三秒后，大屏亮了。

聊天记录一页页滑过屏幕。

李经理：【今晚老地方？】

苏田：【李哥，香奈儿出了新款……】

李经理：【买，发你链接。】

苏田：【比心.jpg】

底下的人表情各异，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
我听见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
李经理张了张嘴，像要喘不过气来似的。

苏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。

她脸色惨白，肩膀抖得像筛糠：

“不是我……是、是他……”

她指向李经理。

没人在听。

大屏上还在滚动新的内容。

李太太站在投影仪旁，背挺得很直。

她从没这样挺直过。

“这些证据我拿到好几天了。”

她说：

“一直不敢拿出来。”

她看着我。

“直到你打那个电话。”

“你说，我其实知道真相，只是不愿承认。”

她深吸一口气：

“你说对了，我不敢承认自己嫁错了人，不敢承认这二十年是个笑话。”

“所以我推你出去挡刀。”

她再次弯下腰。

这一次，久久没有直起。

董事长站在会议室中央。

他没有看大屏上那些肮脏的交易记录。

他看着我。

“李念。”

“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有今天？”

我想了想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我说：

“我只是觉得，欠我的，总要有人还。”

他沉默。

“那七万奖金，”

我继续说：

“不是钱的事。”

“是你们用七万买断了我五年。”

“买断我加过的每一个夜班，买断我在母亲病床前开过的每一次线上会议，买断我替这家公司挡过的所有子弹。”

“而你们觉得，这很便宜。”

事到如今，里面坐着的人无人再说话。

连呼吸声都被压到最低。

董事长看着我。

他老了。

那双曾经鹰一样锐的眼睛，此刻布满血丝。

半晌，他开口：

“李念，如果公司把这七万追回来，双倍赔给你，职位恢复，权限恢复，古镇项目由你全权负责。”

“能不能留下？”

我看着他，眼神平静而陌生

“董事长。”

我说：

“您还是没明白。”

“这不是七万的事。”

我把辞职报告往前推了一寸。

“是你们觉得，我值七万。”

他沉默了。

很久。

“签字吧。”

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