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注意到,我已经不在公司。
海岛的风很软,带着咸涩的潮气。
我每天的工作是在沙滩上走几圈,记录几个数据。
然后找个树荫,把草帽盖在脸上,听海浪声。
同事们忙着在群里@我。
催进度、问方案、转达李经理的指示。
我一个都没回。
没人真的来找我。
他们都以为我只是换个地方办公。
习惯了收拾烂摊子的是我,所以把最烫手的山芋扔给我。
但是,同事大概从来没想过。
我有手,会扔。
策划案提交截止的前三天,手震个不停。
第一天。
李经理:【李念,方案开始写了吗?】
李经理:【进度怎么样了?有空回一句。】
我没回。
第二天。
李经理:【古镇那个项目,你上点心,这是公司有史以来接过最大的项目,完成得好了,公关部全体都会有奖金】
奖金?跟我有关系吗?
他们才刚刚瓜分完我的奖金。
我索性把手机调成静音。
第三天。
李经理直接打来电话。
第四下的时候,我划开,没出声。
“李念!”
他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:
“你什么意思?三天消息不回,方案呢?董事会等着看初稿,你赶紧发过来。”
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,等他吼完。
阳光有些刺眼,我眯着眼看天边一只海鸟落进浪里,懒懒开口:
“李经理,什么方案?”
对面明显噎了一下。
“什么方案??”
电话那头,李经理连声音都变了:
“古镇那个方案!我那天亲自交给你的!”
“哦,那个啊。”
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把手机夹在肩窝里:
“没写。”
“……什么?”
“没写。”
我重复了一遍:
“我现在是普通职员,海边数沙子的,那么大的项目,不归我管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。
几秒后,他一字一顿,咬牙切齿:
“李念,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开你?”
“开吧,经理。”
我的声音很轻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
“您去跟董事会说,古镇那个项目您找不到人做方案,只好开掉一个在海岛测数据的前公关部长,看看他们怎么说。”
“你——”
他没说完,那边传来座机铃声。
有人在喊:
“李经理!旅游局又来电话了!问咱们方案什么时候交!”
他的声音压低了,像是捂着话筒:
“你跟他说,快了快了——”
然后他又对着我,语气软了几分:
“李念,这样,你把方案写了,年终奖的事,我帮你再争取争取,七万是有点多,但三五万还是有希望的,你好好干,我不会亏待你。”
我听着,忽然想笑。
“李经理。”
我说:
“您那天怎么说的来着?”
“什么?”
我一字一顿:
“你说,公司没了我,还能转。”
那边沉默了。
“那这次。”
我弯起嘴角:
“你转一个给我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