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经理清了清嗓子:

“董事长,方案还在完善阶段……我们正在和当地旅游局沟通……”

“我问的是方案在哪儿。”

董事长打断他,李经理噎住了。

没人能拿得出来方案,董事长也不吃和稀泥那一茬。

有人悄悄把目光投向角落里那台笔记本。

我的头像亮着,安静地排在参会人名单最末尾。

“李念。”

董事长忽然开口。

“你在吗?”

“在。”

我按开麦克风,声音平稳。

“方案呢。”

“没有方案。”

会议室炸了。

李经理霍地站起来:

“李念!你什么意思?那天我明明把项目交给你了!”

“交给我了。”

我重复这四个字,语气平平:

“以什么身份交的?一个刚被扣光年终奖,降职为普通员工的职员,李经理,您让我拿一个月薪三千的合同,去做几千万标的项目?”

“你——”

“方案我没做。”

我说:

“我也不会做。”

会议室里落针可闻,董事长沉默了很久。

“李经理。”

他开口,声音沙哑:

“你来解释一下,年终奖是怎么回事。”

李经理嘴唇翕动。

旁边有人低声给他补词。

随口款款道来,我是怎么被李经理的老婆在大庭广众之下被骂是小三。

以及怎么用我的奖金给全部门分掉的

他的脸色越来越白。

我关掉麦克风。

端起咖啡,抿了一口。

有些凉了。

那天会议怎么结束的,我不太清楚。

只知道傍晚,李经理又打来电话。

这次他学乖了,不再对我吆五喝六:

“李念,你回来,方案的事我们再商量,奖金的事也可以商量……”

“李经理。”

我打断他。

“您那天说,公司没了我还能转。”

他噎住了。

“我还是想验证一下。”

挂断。

三天后,舆情彻底爆发,一发不可收拾。

古镇村民自发拉起横幅,堵在旅游局门口。

本地电视台扛着摄像机挤进人群。

【开发商强拆未果,村民集体抗议】

【古镇开发项目陷停滞,合作方或面临千万违约金】

消息爬上热搜尾巴,又迅速下沉。

但该看见的人都看见了。

下午四点。

手机里又多出十七个李经理的未接来电。

苏田疯狂用微信轰炸我:

【李念,李经理让您务必回电话。】

我没全回。

五点。

海岛上办公室里座机响起来,来电显示是董事长办公室。

我接起后,那边沉默几秒。

“李念。”

这位老人的声音苍老了许多。

“明天来公司一趟,可以吗?”

“好。”

这次,我答应了。

第二天上午九点。

我站在公司楼下。

玻璃门倒映出我的影子,不是五年前那个戴着工牌,小心翼翼往里张望的女孩了。

我推开门。

前台小妹愣了一下,脱口而出:

“念姐?”

我没应声,径直走向电梯。

公关部的门大大敞开着,会议室座无虚席。

却无一人说话。

我推开门,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。

有惊讶,有躲闪,有人飞快低下头。

李经理正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,看见我,脸上浮起一丝笑。

那笑像浸过油,滑腻腻的。

“哟,这不是李念吗?”

他倚着门框:

“我还以为你多有骨气,这不还是回来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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