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段时间,我整个人都是空的。
攒了四年的钱没了,攒了二十六年的自信也没了。
我不敢照镜子,不敢抬头看人,走路永远贴着墙根。
直到遇见阿雅。
她是整容医院的咨询师。
我第一次去咨询的时候,是她接待的我。
她脸上有一道很长的疤,从左边眉骨一直拉到嘴角。
她看出我的紧张,笑着说:“吓着了?”
我摇头,小声说:“没有。”
她给我倒了杯水,坐下来。
“我以前其实很漂亮,”她说,语气很平静,
“真的,不是自夸。追我的人能排一条街。后来出了车祸,脸毁了。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镜子,看完之后,我恨不得直接从楼上跳下去。”
我不说话,听着。
“我把自己关了半年,不见人。我妈天天在门口哭。后来有一天,我照镜子,突然想:我这辈子就这样了?丑就不能活了?”
她指了指自己的脸。
“我做了十几次修复手术,还是这样。但我开始化妆,开始出门,开始工作。你知道吗,第一次有人夸我口红好看的时候,我哭了。”
她看着我,眼睛很亮。
“妹子,丑不可怕。可怕的是你自己嫌弃自己。你不爱自己,指望谁爱你?”
我愣住了。
“可以整容,可以化妆,可以打扮。但最重要的是,你得先接受自己。你活着,不是为了取悦别人。”
那天我哭了很久。
我攒钱做了整容手术。
恢复期很难熬,但我忍了。
拆线那天,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不是因为好看。
是因为我终于敢看自己了。
我给阿雅发消息:谢谢你。
她回:谢你自己。是你自己想活。
两个月后,我姐的事解决了。
我妈借遍了亲戚,凑上了窟窿。
我不知道那些亲戚是怎么看我的。
肯定有人说:那个二闺女,心真狠,亲姐姐都不帮。
随便吧。
那周周末,我回了一趟老家。
不是我心软,是我妈打电话来说,我奶的坟要修,让我回去一趟。
所以我回去了。
到家的时候是下午,院子里晒着被子,我姐的儿子在玩土。
我妈看见我,愣了一下。
整容以后,她还没见过我。
我站在院门口,看着她。
她看了我一会儿,说:“进来吧。”
我走进去。
堂屋里坐着几个人。
我姐,我姐夫,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亲戚。
我姐看见我,也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笑,说:“招娣回来了?变样了啊。”
那两个亲戚看着我,眼神里有惊讶,也有打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