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我妈端了杯水给我,说:“坐吧,一会儿吃饭。”
我坐下来。
没人问我路上累不累。
没人问我工作怎么样。
没人问我过得好不好。
他们在聊我姐的店。
说这次亏了多少钱,说下次要注意什么,说我姐夫有个朋友也开店,可以取取经。
我坐在那儿,喝水。
过了一会儿,有个亲戚问了一句:“招娣现在在哪儿上班?”
我说:“省城,当老师。”
她说:“当老师好啊,稳定。”
我妈在旁边接了一句:“稳定有什么用,一个月三四千,够干什么的。”
我没说话。
那亲戚笑了笑,没再接话。
吃饭的时候,一桌子人。
我妈把菜往我姐那边推,说:“倩倩多吃点,这段时间瘦了。”
我姐笑笑,夹了一筷子。
我妈又给我姐夫夹菜,说:“你也是,多吃点。”
我姐夫客气地应着。
我坐在边上,自己吃自己的。
没人给我夹菜。
也没人问我菜合不合口味。
吃到一半,我妈突然说:“美丽,你那个钱,你姐以后还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我姐也愣了一下,看了我妈一眼。
我妈说:“你姐说了,等她缓过来,就还你。”
我姐笑了笑,说:“对,以后还你。”
那笑容和二十二岁那年一模一样,
眼睛弯弯的,很漂亮。
可我看懂了那笑容底下的东西。
是敷衍。
是无所谓。
是“你能把我怎么样”的嚣张。
我没说话。
吃完饭,我帮着我妈收拾碗筷。
她在厨房洗碗,我在旁边擦桌子。
她突然说:“你姐的事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我说:“没往心里去。”
她说:“一家人,磕磕碰碰难免的。”
我没回答。
她停下手里的动作,转过头看着我。
“招娣,你是不是还在生气?”
我说:“没有。”
她叹了口气:“你这孩子,就是太计较。你姐从小嘴甜,招人喜欢,亲戚们都疼她。你呢,不爱说话,见了人也不喊,人家想疼你都疼不起来。这能怪谁?”
我擦桌子的手顿了一下。
她说:“长得不好看不要紧,勤快点,嘴甜点,人家也能念你的好。你倒好,动不动就甩脸子,谁愿意搭理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