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月后,学校有一个去澳洲交流的名额,两年。
我报了名。
面试的时候,主任问:“为什么想去?”
我说:“想出去看看。”
他说:“还是和家人商量一下吧,毕竟两年时间呢。”
我说:“没关系,他们,也不在意的。”
他点点头,在表格上写了什么。
名单公布那天,我看见自己的名字,愣了很久。
我给阿雅打电话:“我选上了。”
她在电话那头笑:“我就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你开始往前走了。”
走的那天,我一个人去的机场。
托运,安检,登机。
坐在飞机上,我看着窗外的云,一层一层的,白得发亮。
旁边坐着一个阿姨,笑着问我:“姑娘,一个人出国啊?”
我说:“嗯。”
她说:“去留学?”
我说:“工作。”
她说:“挺好的,年轻就是要多出去看看。”
我笑了笑。
飞机起飞的时候,我看着窗外的城市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影子。
手机响了。
最后一条短信是个陌生号码。
点开,只有一行字:招娣,一路顺风。
没有落款。
我知道是谁。
我看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我把手机揣回口袋,继续看窗外的云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暖洋洋的。
云在下面,厚厚的一层,像棉花。
我似乎感觉不到那些年刺入我身体里的那些针了。
不是习惯了。
是真的不见了。
旁边那个阿姨递过来一颗糖:“姑娘,吃糖。”
我接过来:“谢谢。”
我剥开糖纸,把糖放进嘴里。
甜的。
我姐叫美丽,我叫招娣。
美丽是天生的。
招娣是随便起的。
可随便起的,也是名字。
随便活着的,也是人生。
我活着。
我走了。
挺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