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迹在诏书上晕开,刺眼的红。
祁今越见我签了字画了押,连忙将诏书从我手上拿走,好像生怕我会反悔。
他低头看着诏书,眼中闪过一丝恨戾的光。
“将这个贱妇给朕打入冷宫!明日发往贫民窟!”
不念及一丝旧情。
我默默地看着他,才感觉到陌生。
破败的冷宫里,寒气刺骨。
我靠在窗边,听着外头隐隐传来的欢声笑语。
祁今越为了庆祝他的“新生与自由”,带着华舒光及其家人在凤仪宫用膳。
隔得这么远,都能听见那边觥筹交错的声音。
“听说了吗?好像明天就要立新后了,还是个宫女上位的呢!”
“啧啧,要不说人家命好呢……不不不,这是会洞悉君情。”
“那可不,比那位强多了。那位啊,就会端着架子教训人,谁稀罕?”
丫鬟们你一言我一语,在廊下嗑着瓜子闲聊。
她们是新拨来冷宫伺候的,不知道这破败宫殿里关的是谁,说话也不避着。
几个字眼刺痛着我的耳膜。
我闭上眼,懒得听。
“砰——”
冷宫的门被一脚踹开。
华舒光带着一众奴仆闯了进来,为首的嬷嬷一进门就指着我喊,
“大胆!既然敢私藏凤仪宫的皇家物件!给我狠狠地搜!搜仔细了!不然华皇后要你们好看!”
华皇后。
我看着她。
她已经换上了皇后的服制,满头珠翠,凤冠霞帔。
那身衣裳穿在她身上有些大,裙摆拖在地上,后头跟着两个宫女替她提着。
侍卫们涌进来,大张旗鼓地开始搜翻柜子。
床褥被扔在地上,妆奁里的首饰被倒出来乱丢一气。
父亲给的陪嫁,太后赏的玉镯,各国使节进贡的珍玩
——散落一地,被踩来踩去。
“既然不在柜子里,那肯定就在身上!”
嬷嬷喊,
“给我搜!”
几个侍卫朝我走过来。
他们的表情色迷迷的,在我身上来回打量,看得我犯恶心。
我没有拿任何东西。我也知道,我说什么都没有用。
我正准备跟华舒光鱼死网破——
“都在干什么!”
祁今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华舒光马上换了一副模样,小跑着迎上去,声音软得像棉花:
“皇上……臣妾想嘱咐姐姐贫民窟的一些注意事项,怕她不懂规矩吃亏。”
“可是姐姐却不领情,将臣妾赶了出来……臣妾没法子,只好让她们帮着找找,看姐姐是不是藏了什么不该藏的东西……”
屋内被她的人翻得一片狼藉,满地碎瓷破布。
她却说是因为我不欢迎她、要赶她走造成的。
偏偏这祁今越就信了。
他走进来,看着满地的狼藉,眉头都没皱一下,只盯着我,
“明虞!你都这样了还要揪着舒光不放吗?你当你还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后吗?!”
我靠在窗边,没动。
“好啊,那也不用等到明天了,现在就上路吧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