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!”
华舒光抱住了他,
“您别为臣妾担心了,臣妾只是有话想对姐姐说!还请您给臣妾这个机会!”
她抬头看着祁今越,眼眶里甚至挤出两滴泪,
“毕竟臣妾曾是姐姐的婢女,主仆之情,臣妾断不敢忘!”
祁今越低头看她,脸上的怒气消了,拍拍她的肩,
“行,朕在外头等你。”
我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幕,心里泛不起半点波澜。
门合上了。
冷宫里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我们二人。
华舒光站在门口,背对着我,站了很久。
月光从破窗纸里透进来,照在她那身宽大的皇后服制上。
她慢慢转过身。
“明安朝,是你的父亲。”
她开门见山。
我靠在墙边,没动,
“关你什么事?”
她慢慢走近我,走到我跟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跟白天装出来的无辜软弱完全不一样。
“我是他的第二个女儿。”
脑子里嗡的一声,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我抬头对上她的眼,想从她脸上找到撒谎的痕迹。
可是没有。
她的眼中只有仇恨。
“他酒后乱性,就和我娘有了我。”
她一字一句地说,
“我娘为了让我平安长大,带着我躲进贫民窟,每天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。我小时候吃的是什么,你知道吗?”
“馊了的剩饭,人家倒掉的泔水。我穿的是什么?我娘捡破烂捡来的布头,一块一块拼起来的。”
她说着,声音越来越冷。
“我拼尽全力入了宫,想着能谋个差事,挣口干净饭吃。我当上浣衣局宫女那天,高兴得一宿没睡。”
“可后来我才知道——我同父异母的姐姐,已经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了。”
她掐住我的下巴,手劲很大,迫使我抬头看着她。
“我倾尽所有往上爬,到头来,也只能成为一个给你洗衣服的丫鬟。仅仅是因为我们生母不同。凭什么呢?”
“凭什么你生下来就是千金小姐,我生下来就得在垃圾堆里找吃的?凭什么你当皇后,我给你洗衣服?”
“当时我就发誓,我不会放过每一个伤害我的人。”
她盯着我,那眼神仿佛要将我看穿。
许久,她松开手。
然后露出一个笑容。
那个笑容,比刚才掐我的时候更让人心里发寒。
“所以,得到祁今越宠爱的第一件事,就是杀了明安朝。”
我浑身的血像是被冻住了。
“不过他也真够蠢的。我不过是说了句明安朝多看了我一眼,他竟就真找人伪装成山匪把明安朝杀了。”
她说得很轻松,像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,
“你爹死的时候,我让人去看了,说是脑袋都快砍下来了,血流了一地。”
她顿了顿,歪着头看我,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画面。
“下一个,就是你。”
说完,她转身往门口走。
我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父亲的脸在我眼前浮现出来。
他教我写字的样子,他把我扛在肩上看花灯的样子。
祁今越杀了他。
因为华舒光的一句话。
怪不得我竟查不到父亲的死因,原来这一切,都是出自祁今越之手。
“华舒光。”
我喊住她。
她停下来,没回头。
我扶着墙慢慢站起来,腿有些发软,但还是站直了。
“我会让你们后悔你们的所作所为的。”
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她回过头,语气毫不在意,
“好啊,我等着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
“不过,你得有命先活出贫民窟。毕竟那,我可安排了不少人。”
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,冷宫的门被打开了。
两个嬷嬷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个包袱,往地上一扔,
“走吧,该上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