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今越亲政第三天,边境急报——北燕趁乱南下,连失三城。

他把奏折摔在龙案上,召集议事。

结果阁老们称病,将军们装聋作哑,宗室们冷眼旁观。

“满朝文武,竟无一人能为朕所用吗?”

他站在殿上,脸涨得通红,

“一群废物!”

没人吭声。

张阁老站在最前头,眼皮都懒得抬。

三个月前祁今越骂他“老朽”,气得他卧床半个月。

如今他站在这里,不是给皇帝面子,是来看看这出戏怎么收场。

“陛下,”

他终于开口,声音慢悠悠的,

“不是老臣们不愿,是您说如今世道要以和为贵。这培养军队的银子,都拿去讨好邻国了,哪来的资本打仗啊?”

他顿了顿,脸上露出几分不屑。

“依老臣看,不如直接投降,当人家附属国得了。”

“也省得陛下您费心,咱们这些老东西也好早点回家抱孙子。”

“大胆!”

祁今越气得脸都歪了,用手指着张阁老,

“来人!给我把他——”

“欸嘿,我自己走!”

张阁老没等他说完,把乌纱帽往地上一丢。

帽子滚了两圈,停在殿中央。

“臣已年迈,今告老还乡。”

说完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殿内静了一瞬。

然后第二个臣子摘下乌纱,放在地上。

第三个,第四个。陆陆续续,一个接一个。

祁今越站在龙椅前,看着那些人离开的背影。

手在抖,嘴唇也在抖,却说不出一句话。

他闭上眼。

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:如果明虞在就好了。

她平时是怎么做的?

那些老臣闹脾气,她是怎么哄的?

那些将军不肯出兵,她是怎么劝的?

他睁开眼。

朝堂上已经空荡荡的,一个人都没有。

失魂落魄地回到寝宫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堆积如山的奏折。

他坐下来批,批到半夜,眼睛发酸手发软。

他下意识地抬头想喊人——

从前这种时候,折子都是送到凤仪宫去的。

皇后批完了,第二天直接发回六部,他从不过问。

皇后。

那个皇后已经被他赶走了。

这时有人敲门。

华舒光端着一碗桂花羹走进来,身上的脂粉香飘得满屋子都是。

“皇上,臣妾亲手做的——”

祁今越闻到那股香味,胃里一阵翻涌。

他最讨厌桂花。

“滚!”

这句话说出来时,连他自己都愣了。

华舒光端着碗站在门口,眼泪一下子涌上来,要掉不掉地看着他。

祁今越张了张嘴,声音软下来,

“朕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
华舒光摇摇头,把眼泪忍回去,贴心地走近两步,

“皇上可是在为政事烦恼?臣妾可以为你分担。”

她说着,把桂花羹往桌上放,挨着他坐下来。

祁今越看着她,忽然想起从前。

从前那个人替他批奏折,从来不在他面前晃。

他从凤仪宫门口路过,只看见她伏在案前的背影,烛火照着她半边脸,一坐就是一整夜。

他从没进去过。

他当时觉得那是应该的。

“皇上?”华舒光轻轻推了推他。

祁今越回过神,看着她凑近的脸,脂粉味又钻进鼻子里。

他忽然站起来。

“朕自己待一会儿。”

说完他推门出去,留下华舒光一个人坐在那堆奏折中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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