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禾强撑着颤抖的身体站起来,声音虚弱却试图安抚保姆:
“你别怕,我已经醒了。”
叶芸见状,一把夺过冰桶,将剩下的半桶冰块和水,整个泼在崔禾身上。
崔禾怒视着她,牙齿打颤:
“叶芸,你别太过分!
我身体不舒服,晚宴的事,你找别人吧!”
叶芸眼神一厉,正要发作,眼尾瞥见陆行舟的身影走近,瞬间后退一步,换上泫然欲泣的表情,带着哭腔开口:
“禾禾姐,我知道你讨厌我……可今天的晚宴对行舟哥来说很重要,你不能不顾全他的面子啊……”
陆行舟大步走过来,看着满地狼藉和浑身湿透脸色惨白的崔禾,讶然问道:
“这是怎么了?”
叶芸立刻扑进他怀里,眼泪说掉就掉:
“行舟哥,禾禾姐说不帮我们办晚宴了……”
陆行舟闻言,眉头猛地蹙紧,看向崔禾的眼神带上了不悦:
“崔禾,别闹小孩子脾气。
所有客人都通知到了,你必须以大局为重!”
崔禾哑声解释:
“我发烧了,真的不舒服……”
陆行舟扫了眼地上的冰水,语气放软了些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央求:
“多用冰块敷一敷,撑过今晚就好。
等晚宴结束,你再好好休息,行不行?”
这是陆行舟第一次用这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对她说话。
崔禾看着他的眼睛,最终什么也没说,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,带着一众佣人,默默走向厨房。
好不容易支撑着布置好晚宴现场。
叶芸踩着高跟鞋,穿着华丽的及地长裙,像巡视般挑剔地四处查看。
最后,她走到虚弱得几乎靠扶住桌子才能站稳的崔禾面前,笑着嘲讽:
“啧啧啧,看不出来,这份帮佣的工作,你还真是做得得心应手。”
陆行舟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走来。
崔禾一眼就看出,他西装的颜色与叶芸的长裙是精心搭配的情侣色。
心底的酸涩再次翻涌而上。
结婚三年,她从没和他穿过一次情侣装。
叶芸迎上去,亲昵地挽住陆行舟的胳膊,语气关切:
“行舟哥,禾禾姐看起来脸色很不好,晚宴既然已经准备好了,就让她去休息吧。”
陆行舟看向崔禾,注意到她惨白如纸的脸色,也点了点头:
“辛苦了,你回房休息吧。”
崔禾几乎要笑出声。
她刚才强忍病痛忙碌时,他不觉得她需要休息。
现在一切就绪,宴会即将开始,他却让她离开。
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
今晚的主角是叶芸,而她不过是个不该出现的背景板,一个真正的晚宴帮佣。
看着叶芸投来的得意目光,崔禾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忍不住干呕起来。
陆行舟立刻拉着叶芸后退半步,眉头微蹙,对保姆示意:
“快扶她下去休息。”
崔禾回到那间不属于她的卧室。
灯下,手指上因为做菜不小心烫出的水泡依然红肿刺痛。
门外,悠扬的音乐已经响起。
作为崔家大小姐,她曾是各类宴会的焦点,一曲钢琴能赢得满堂彩。
爱上陆行舟后,为了照顾他挑剔的胃,她才洗手作羹汤。
可如今,在他眼里,她却只配待在厨房。
外面的欢声笑语不断传来。
隔着门缝,能清晰地听到人们对陆行舟和叶芸的赞美,夸他们郎才女貌,天作之合。
房间里,崔禾终于支撑不住,蜷缩在冰冷的被子里,嘴唇发白,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突然,门外传来一阵惊呼和骚动。
迷迷糊糊间,崔禾听到杂乱的脚步声逼近,房门被猛地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