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行舟拍完戏回来,已经是三天后的事。
他推开陆宅大门,习惯性朝着空旷的客厅扬声道:
“禾禾,我回来了。
今天想吃龙井虾仁、西湖醋鱼、东坡肉、宋嫂鱼羹,再加个桂花糯米藕。”
往常这个时候,崔禾总会应声出现。
手里端着温度刚好的果茶,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,仔细记下他想吃的菜,然后转身去吩咐保姆。
可今天,房子里一片死寂。
他又提高了音量喊了几声,回答他的只有自己的回声。
一股莫名的烦躁猛地窜了上来。
“又闹什么脾气?!”
他低声咒骂了一句,语气不耐。
他大步走向一楼客房,猛地推开房门。
房间整洁得过分,陈设依旧,却透着一种人去屋空的清冷,崔禾不在里面。
“禾禾呢?!”
他厉声唤来管家。
管家面带困惑,小心回答:
“夫人三天前就离开了……我还以为,她是去片场探您的班了?”
探班?
陆行舟皱紧眉头,迅速回忆——片场根本没有她的影子。
心头那点烦躁非但没有消散,反而像野草一样疯长,缠得他有些透不过气。
“今天几号?”
他沉声问,声音有些发紧。
管家连忙查看日历,随即恍然:
“今天……是您和夫人的结婚纪念日。”
陆行舟闻言,紧绷的肩膀骤然一松,甚至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、近乎得意的轻笑。
“怪不得……”
他自言自语,仿佛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,
“肯定又是去准备什么纪念日惊喜了。
总是搞这些。”
这么一想,他心情顿时由阴转晴,甚至带上了一丝期待的愉悦。
他懒洋洋地陷进沙发,打开电视,调出自己的作品,悠闲地看了起来,仿佛在等待一场属于他的仪式。
从天光大亮坐到暮色四合,窗外华灯初上。
房间里依旧只有电视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。
那点愉悦早已消耗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浓重的不安和焦躁。
他猛地抓过手机,屏幕亮起,干干净净,没有任何新消息提示。
直到这时,他才惊觉,那个几乎每天都会用琐碎日常轰炸他对话框的崔禾,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。
最后一条信息,停留在一周前。
他手指有些急促地向上滑动。
一周之前的记录里,密密麻麻全是崔禾发来的消息:
她尝试的新菜式、
路边偶然瞥见的不知名小花、
散步时遇到的摇尾巴小狗……
哪怕他十有八九只是敷衍地回个表情,甚至隔很久才看,她也总是乐此不疲地分享着。
指尖停在消息戛然而止的那一天。
看着那之后大片空白的对话框,他胸口没来由地空了一块。
一种陌生的、类似失重的感觉攫住了他。
他抿紧嘴唇,迟疑片刻,还是拉下面子,主动发出了三天来的第一条消息:
“在哪儿?几点回家?”
消息发送的瞬间,一个刺眼醒目的红色感叹号弹了出来!
【消息已发出,但被对方拒收了。】
陆行舟盯着那个感叹号,脸色骤然阴沉,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。
“她怎么敢……?”他
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。
这时,院外隐约传来管家签收快递的声音。
陆行舟冷哼一声,紧绷的下颌线稍缓,语气带着一丝了然和重新占据上风的意味:
“哼,还算知道分寸,明白要买礼物。”
他理所当然地认为,这是崔禾赌气删了他之后,特意选在结婚纪念日这天递来的求和礼物,是她先低头的信号。
想到这里,他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