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室里,崔禾躺在床上出神。

她对安沐川的记忆还停留在儿时

——那个在别墅区里总是独来独往的清瘦男孩。

没想到当年那个沉默的豆芽菜,如今已长成这般挺拔俊朗的模样。

更没想到的是,离婚时以为会纠缠许久的阴霾,竟被安沐川的存在冲淡了许多。

如今每晚让她辗转反侧的,不再是陆行舟带来的伤痛,而是安沐川笔挺的西装背影,靠近时淡淡的龙涎香,还有他谈论工作时发亮的眼睛。

次日清晨,她惊讶地发现安沐川已坐在自家餐桌旁。

见她下楼,他再自然不过地招呼:“过来吃早餐。”

从这天起,他彻底包揽了接送她上下班的任务。

车上,安沐川递来两张邀请函。

崔禾接过一看,惊喜地轻呼出声:“这位画家的个展从不对外售票!小安总你太厉害了!”

安沐川唇角微扬,显然很享受她的崇拜。

周日,崔禾精心打扮后缓缓下楼。

在安沐川惊艳的目光中,她轻轻挽住他的手臂。

画展上,两人俨然成为一道夺目的风景。

更让崔禾惊喜的是,安沐川对艺术见解独到,每幅画都能与她畅谈良久。

想起从前陆行舟对画展的嗤之以鼻,她心头泛起细微的酸涩。

安沐川敏锐地察觉她的走神:“在想他?”

崔禾怔了怔,对上他清澈的目光,终于问出埋藏已久的疑问:

“为什么是我?以你的条件,追求者应该排成长队才对。”

安沐川轻轻揉揉她的发顶,语气温柔得像在说一个珍藏多年的秘密:

“因为你是我等了很久很久的小公主啊。”

漫步在悠长的画廊里,他低声讲述往事:

“记得小时候我总是一个人吗?其实那时我患有严重的自闭症。在那种家族里,有缺陷的孩子很容易被放弃……

但你们一家搬来后,你每天都会来找我说话。”

他停在一幅油画面前,画面上两只小猫依偎在绿色一望无垠的草地,

“后来我好不容易开口说话,其他孩子却来欺负我。

是你挡在我面前,明明怕得发抖还要据理力争。”

崔禾随着他的叙述陷入回忆。

童年那个总是安静听她说话的男孩,原来藏着这样的故事。

“搬家前我给你寄了张手绘明信片,”

安沐川语气里带着委屈,

“上面画了两只小猫……可一直没等到回音。”

崔禾震惊地捂住嘴:

“那张明信片……我一直以为是陆行舟送的!”

安沐川当即取过纸笔,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两只依偎的猫咪

——与当年明信片上的图案如出一辙。

崔禾望着纸上活灵活现的小猫,终于相信这个跨越多年的巧合。

午后的阳光透过画廊的玻璃穹顶,为两人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。

时隔多年的误会终于解开。

当年,安沐川一家突然搬走。

崔禾每天失魂落魄地绕着那栋空房子打转,心里像被挖走一块,空落落的。

也正是在她最难过的时候,新的住户陆行舟一家搬了进来。

陆行舟比崔禾大两岁,见她整天眼泪汪汪守在门口,便主动带她玩、哄她开心。

至于那张至关重要的明信片,现在看来,只能是安沐川投进崔禾家信箱后,阴差阳错被陆行舟捡到。

陆行舟又随手转送给了崔禾。

那是崔禾第一次收到男生的礼物,明信片上那句希望一辈子在一起,让她误以为是陆行舟对她的表白。

这段乌龙的往事让崔禾哭笑不得。

安沐川弄明白崔禾当初嫁给陆行舟的缘由后,心里反而生出几分释然的安慰。

理清所有来龙去脉,崔禾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。

“要是我早知道那张明信片是你送的,我也不会……”

安沐川靠近她,声音温柔:

“没关系,现在知道,也不晚。”

崔禾对他突然的贴近毫无防备,猛地一抬头,嘴唇恰好擦过安沐川凑近的唇瓣。

一瞬间她呼吸一滞,下意识想后退,安沐川却伸手轻抚她的发丝,将这个意外的触碰变成了一个轻柔而确定的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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