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,陆宅。
没了崔禾,陆行舟陷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。
他开始看家里处处不顺眼。
院子里,那些曾被崔禾悉心照料的栀子花凋零枯萎,无人问津。
玄关处那些可爱的小物件、她精心挑选的钥匙扣,通通不见了踪影。
拍戏回来嗓子干哑时,再也喝不到那杯温度刚好、滋味妥帖的润喉水果茶。
就连吃饭,也再也找不到合他挑剔口味的感觉。
坐在餐桌前,陆行舟只尝了一口清蒸鳜鱼,就烦躁地摔下筷子。
“你们怎么回事?!崔禾没教过你们做法吗?!
这根本就不是那个味道!”
厨师战战兢兢地立在一旁,不敢吭声。
以前崔禾在时,陆行舟的饮食都是她亲自打理,厨师最多只是跑腿买买菜。
此刻,他更不敢向盛怒中的陆行舟解释什么。
“啪嗒——”
门锁转动的声音。
陆行舟心脏猛地一跳,下意识以为是崔禾回来了。
脸上的怒容瞬间被欣喜取代,他倏地起身,快步迎向玄关。
“禾禾!我就知道你会回来!”
然而,看清来人的瞬间,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。
“怎么是你?”
叶芸摘下沉重的头戴式耳机,里面传来超大声的音乐旋律。
她将耳机放在一旁,张开双臂就想扑进他怀里。
“行舟哥,我杀青啦!”
陆行舟身体不着痕迹地侧开,避开了她的拥抱,勉强扯出一个笑:
“杀青快乐。”
叶芸换好鞋,雀跃地走向餐厅,看着满桌菜肴,兴奋地回头:
“行舟哥,你好贴心!都是我爱吃的!”
陆行舟慢吞吞跟过来,沉默地坐下,没有接话。
叶芸察觉到他的低落,试探着开口:
“行舟哥,听说……禾禾姐和你离婚了?”
陆行舟闷闷地嗯了一声。
叶芸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,小心翼翼地问:
“行舟哥,你……是不是爱上禾禾姐了?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猝然扎进陆行舟混乱的思绪里,让他瞬间僵住。
爱吗?
怎么会。
他这样众星捧月的人,怎么可能爱上一个像崔禾那样……平凡的女人。
虽然她长得清秀,但在见惯美色的他眼里,也算不上绝色。
至于她喜欢的读书、画画、弹琴,在他接触过的女性中,更不过是寻常点缀,毫无特别之处。
可不爱的话,为什么自从拿到离婚证,本以为会松一口气,庆幸终于摆脱束缚,却丝毫开心不起来?
反而被各种莫名的烦躁、不安,甚至……尖锐的悔恨纠缠不休?
他抬头,对上叶芸期待中带着不安的眼神,猛地一个激灵
——他喜欢的明明是叶芸,一直就该是叶芸才对!
“芸芸,”
他像是要说服自己,语气刻意加重,
“我喜欢的是你,一直都是。
只是禾禾……毕竟是我妻子,我们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……”
叶芸听着他的话,心里掠过一丝不安。
虽然他明确表白,虽然她该理解他的情绪,可一种说不清的预感悄然滋生。
“没事的行舟哥,”
她压下异样,体贴地说,
“我会给你时间,慢慢忘记她。”
说着,她依偎进陆行舟怀里,纤细的手指带着暗示的意味,轻轻滑过他的腰线,缓缓探入衣襟……
陆行舟空寂了许久的身体,经不起这样露骨的撩拨。
他一把将叶芸打横抱起,大步踏上楼梯。
叶芸依偎在他怀里,手指不安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,眼中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。
卧室里很快响起暧昧的声响,衣物窸窣落地,喘息声逐渐加重。
就在情动时刻,陆行舟的动作却猛地顿住。
叶芸眼中水光潋滟,不解地望着他,柔软的身躯如藤蔓般缠了上去。
陆行舟却伸手将她推开,翻身坐起。
“芸芸,”
他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未尽的情欲,却更透着几分烦躁,
“今天状态不好,下次吧。”
说完,他径直下床,头也不回地走进书房,关上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