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分钟后,管家拿着一个薄薄的快递文件袋走了进来,恭敬地递给他。
陆行舟接过来,心情颇好地随手拆开。
离婚证三个字,如同烧红的烙铁,狠狠撞进他的视线!
他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,动作大得几乎带翻了旁边的靠垫。
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,手指颤抖着,急促地翻看下面的文件
——孕检通知单、流产手术报告、详细的全身验伤证明……
一页页,一张张,冰冷而坚硬的纸张,用最残酷的方式向他宣告:
崔禾不仅已经和他离婚,还曾怀过他的孩子,然后失去了那个孩子,并且承受了他难以想象的伤害。
验伤报告上的照片触目惊心。
陆行舟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,纸张边缘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电光石火间,仓库那天的画面猛然冲进脑海。
——绑匪狰狞的面孔,崔禾凄厉的哭喊,她好像……确实哭着说过她怀孕了……
可他当时一个字都不信!
他认定那是她陷害叶芸的苦肉计!
那些绑匪,不正是她找来演戏的吗?!
当天的每个细节开始不受控制地在脑中疯狂闪回、放大,与他手中这些血淋淋的报告重叠。
他几乎能想象出,在他抱着叶芸头也不回地离开之后,被独自留下的崔禾,究竟遭遇了怎样可怕的事情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怎么会……”
他呼吸变得粗重,猛地摇头,像是要甩掉这些可怕的联想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嘶哑,
“假的!!!这一定是假的!!!”
管家被他的样子吓住,愣在一旁不敢出声。
陆行舟赤红着眼睛,猛地朝他吼道:
“你过来!你看看!这些是不是伪造的?!
是不是崔禾嫉妒叶芸,故意弄出来骗我、气我的?!你说!!”
管家吓得一哆嗦,战战兢兢地凑近,仔细辨认那些文件上清晰无误的官方印章、防伪钢印,额头渗出冷汗,声音发颤:
“陆、陆总……这章……这钢印……都是,都是真的啊……”
管家的话,像最后一记精准的重锤,狠狠砸碎了陆行舟所有的自欺和侥幸。
他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,血液仿佛瞬间冻结。
耳边嗡嗡作响,和崔禾三年间的点点滴滴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,每个曾经被他忽略的细节,此刻都变成尖锐的嘲弄。
离婚协议需要他本人签字……他是什么时候签的?
记忆猛地回溯,定格在许久前的那个傍晚。
崔禾平静地将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,而他正急着出门……
一丝极苦涩、极自嘲的弧度,扭曲地攀上他的嘴角。
“原来……从那个时候起,她就已经计划好要离开我了。”
他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却充满了无尽的后知后觉和空洞。
他极度疲惫地挥了挥手,示意管家退下,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。
然后,他缓缓地、有些踉跄地站起身,一步一步,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上二楼。
曾经属于崔禾的那间卧室,早已被叶芸按照自己的喜好彻底改造,从墙面颜色到家具摆设,焕然一新,奢侈精致,却也冰冷陌生。
这里,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关于崔禾的痕迹。
就好像,她从未在这里生活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