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明曦是晌午来的,不请自来,门房拦都不敢拦。

“沈姐姐好清闲呀。”赵明曦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,“这身衣裳,是去年的旧款吧?”

“郡主见笑了。”我放下绣绷,起身行礼,“不知郡主驾临,有失远迎。”

她自顾自往主位一坐,手搭在扶手上,拇指戴的翡翠扳指晃人眼。

“景宸说你这几日心情不好,让我来看看。”她挑眉,“姐姐没事吧?”

“劳郡主挂心。”我垂着眼,“妾身很好。”

“是么?”她身子前倾,盯着我的脸,“可我听说,姐姐签和离书那日,哭得晕过去三次?”

我手指蜷了蜷,似是心虚,“传言罢了。”

“也是。”赵明曦笑得明媚,“姐姐这般贤惠人,离了景宸,日子总得过下去。”

她朝身后侍女抬了抬下巴,“一点心意,姐姐日后孤身一人,用钱的地方多,别客气。”

金锭在地上滚,沾了灰,我弯腰捡起,“郡主厚赐,妾身愧领。”

“这屋子陈设也太素了,景宸也真是,姐姐跟了他三年,连件像样的摆设都不给添。”

她腰间系着一枚白玉佩,雕的是双鲤戏水,去年萧景宸生辰被偷。

他罚我跪祠堂,三天三夜,膝盖肿得走不了路,他说,那是他母亲遗物。

赵明曦顺着我眼神捏起玉佩,“景宸前几日送的,他说,这玉跟他那块本是一对。”

她抬眼冲我笑,“我说我不要,他非给,还说,好玉当配知己。”

“郡主与夫君,确是知己。”

“姐姐真是好性子。”她叹气,“可惜啊,景宸如今要的是能与他并肩同行之人。”

她转身像是要走,忽然脚步一歪,撞向摆在厅中的翡翠屏风。

我扑过去,手指被碎碴划出血口,“我的屏风……”

“对不住啊姐姐。”她说得毫无诚意,“没留神,赔你就是,多少银子?”

我抬头看她,眼圈红了,“春杏!去请世子!快!”

萧景宸来得很快,进门先看了眼赵明曦,“没事吧?”

“没事。”赵明曦笑,“就是不小心,碰倒了沈姐姐的屏风。”

“夫君……”我哽咽,“这是先帝赏的,父亲在世时最珍视……”

萧景宸皱眉,语气不耐,“郡主不是有意的,碎了就碎了,一件死物也值得你这般哭闹?”

他伸手扶赵明曦,“没伤着就好,走吧,不是说要去兵部看新到的弩机?”

“那姐姐……”她回头看我,一脸为难。

“她自己会收拾。”

我抹了把脸,眼泪说收就收,“春杏,告诉账房。”

“御赐翡翠屏风被怀玉郡主不慎损毁,念在郡主并非有意,折价赔偿即可。”

春杏愣了,“可是……那屏风不是……”

半年前我就把真品运去江南了,现在碎了的这个,是赝品。

“开价五千两。”我说,“给她三日时间,不赔,我就去顺天府递状子。”

“另外查查赵明曦最近三个月的情况,和吏部王尚书家那位公子,还有西大营李守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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