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明曦死在流放路上,消息传到时,我正在跟一帮草原人谈马价。

我正给巴特尔倒酒,手没停,“病死的?”

“说是水土不服,高烧三天没挺过来,不过衙役说,死前有外人探过监,给了她一包药。”

巴特尔一抹嘴,用生硬的汉话说,“死了好,这种女人活该。”

巴特尔是谢云朔打通的关系,这人爱财,更爱兵器。

我用铁矿炼的第一批精铁打了五十把弯刀送他,他就把茶马互市的份额,全给了我们。

三年,独家,这笔生意做成,河西商路彻底稳了。

“京里还有消息。”谢云朔又说,“萧景宸的爵位,削了。”

“兵挪用军饷,勾结奸商,辱没门楣,圣旨昨天下来的,贬为庶民,永不起复。”

“侯府呢?”我问。

“抄家了,宅子充公,田产归公,仆从散了。”谢云朔看着我。

“你买下的那铁矿,算是唯一没被收走的东西,现在彻底是你的了。”

十天后,我们回京,庆功宴摆在谢家京郊的别院。

酒过三巡,谢云朔忽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,放在桌上,是半块虎符。

“这是宁王的私兵符,见符如见宁王,可调三千私兵。”

他推到我面前,“河西一路不太平,这个,你拿着防身。”

所有人都在看我,虎符,私兵,这不是赏赐,是投名状。

我把虎符揣进怀里,“那沈某,却之不恭了。”

宴散时,已是深夜,车到门口,刚掀帘子,就看见一个人影蹲在台阶下。

车夫喝问,“谁在那儿?!”

月光下,一张脏污的脸,眼睛红肿,是萧景宸,我酒醒了大半。

“清辞……”他声音哑得厉害,“我终于等到你了……”

我没下车,“萧公子,有事?”

“我、我想跟你谈谈……我知道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……你原谅我,我们重新开始,好不好?”

“萧公子喝多了。”我对车夫说,“送他回去。”

“我不走!”萧景宸猛地扑过来,“清辞!你看我现在……什么都没有了!

那些昔日巴结我的人,现在见我像见鬼!你不会嫌弃我,对不对?”

“我知道你还恨我,你打我骂我都行,别不要我……”他声音哽咽,“我离了你,活不下去……”

我静静看着他,“说完就滚,别脏了我门前地。”

萧景宸僵住,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
“我说,”我转身,面对他,“你让我觉得恶心。”

“你怎么能……”他嘴唇哆嗦,“怎么能这么狠心?!”

“我狠心?”

“那日你在书房,把和离书丢在我面前,说我东施效颦,说不需要我了。”

“现在你说我狠心?”

“清辞!”他在背后嘶吼,“我一定会东山再起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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