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寿宴的帖子送到侯府时,萧景宸看都没让我看。
“你在家好好收拾行李,三日期限快到了。”
三年前,也是太后寿宴,萧景宸亲手为我选的料子,那天他牵着我的手,走过长长的宫道。
他说,这辈子就是我了。
“小姐,您真要去?”春杏帮我绾发,“可我们没有帖子……”
“谁说没有。”
我帮过尚宫局一位老嬷嬷,她儿子欠了赌债,要被打死了,我替她还了钱。
她当时哭着磕头,说这条命是我的,昨天我让人递了句话,帖子今早就送来了。
萧景宸先看见我,脸色倏地变了,“你怎么……”
赵明曦转头,笑容僵在脸上,“沈姐姐?你怎么来了?”
我屈膝行礼,烟霞色的裙摆散开,“妾身来给太后贺寿。”
萧景宸一把拽住我手腕,压低声音,“胡闹!谁让你来的?赶紧回去!”
“夫君。”我抬眼看他,“太后寿宴,三日之期未到,妾身为侯府主母不该来么?”
萧景宸还要说什么,内侍尖细的嗓音响起,“太后驾到——”
我趁机抽回手,退到女眷那列,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。
萧景宸和赵明曦坐在前排,太后夸赵明曦掌管江南织造有功,赏了一对玉如意。
赵明曦起身谢恩,笑得明媚,“太后娘娘,明曦今日,还想谢一个人。”
太后笑问,“谢谁?”
赵明曦看着我,“谢镇北侯府的沈姐姐。”
满场静了一瞬。
“谢她大度,愿将景宸这般伟男子相让,否则明曦也没有这个福分,能得此良人。”
有人吸气,有人窃窃私语,萧景宸皱眉但没说话,太后脸上的笑淡了点但也没拦。
我放下筷子,拿起酒杯,“郡主言重。”
“妾身只懂相夫教子,打理后宅,夫君如今要的是能并肩朝堂的知己,妾身……确实不配。”
我顿了顿,看向萧景宸,他也盯着我,神情复杂。
“至于景宸……既是郡主不弃,愿意接手,那便,让与郡主了。”
萧景宸手里的酒杯掉了,酒液泼在他朝服上,一片深色。
赵明曦脸上的笑,彻底挂不住了,我仰头,饮尽杯中酒。
“妾身身子不适,先行告退,祝太后娘娘福寿安康。”
走到御花园月门时,我腰间挂的香囊掉了,里头除了香草,还塞了张小纸条。
是赵明曦的笔迹,“王郎亲启:三日后老地方见,曦。”
我走出宫门时,春杏等在马车旁,急得跺脚。
“回府。”我说,“收拾东西,今晚就搬。”
马车驶过长街,我摸了摸袖袋,是盐引兑换的银票,还有一封信。
“货已备齐,随时可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