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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晌午，我刚从谢家船帮的账房出来，春杏就气喘吁吁跑来找我。

“小姐！出大事了！吏部王尚书家的三公子，跟西大营李守将，在怀玉郡主府门口打起来了！”

笔尖一顿，“然后呢？”

“两人打得头破血流，李守将拔了刀，说要砍了王三！说郡主答应要嫁他，王三算什么东西！”

春杏咽了口唾沫，“两人打着打着，太厚来了，他们非要太后评理！

结果太后还没吱声，萧世子也到了，说郡主是他未过门的妻……”

我笑了，“三人撞上了？”

“撞上了！”春杏眼睛发亮，“后来在太后宫门口吵成一团，全皇宫的人都听见了！

太后气得当场摔了茶盏，说郡主不知廉耻，辱没皇家颜面，要收回封号！”

我合上账本，上个月那枚不慎掉给瑞王妃捡的香囊，果然起了作用。

瑞王妃最爱传闲话，更爱看人倒霉。

不出三天，全京城的贵妇圈都知道了，怀玉郡主一女钓三男。

“郡主现在在哪儿？”我问。

“被太后扣在宫里了！”春杏压低声音，“听说要送宗人府查办！”

很好。

“还有，”春杏凑近，“郡主负责的那个江南织造皇商项目，今早也出事了。”

我挑眉：“哦？”

“账目造假被人捅出来了！说是亏空了二十万两银子，账面上却做得干干净净！太后震怒，下令彻查！”

我点点头，那账目，是我匿名递到都察院的，赵明曦贪得无厌，吃相难看。

账面做得再干净，也禁不住细扒，我不过是让人在关键处点了把火。

“侯府那边呢？”我问。

春杏表情微妙起来，“萧世子……成了笑话，听说今早上朝。

兵部同僚当着他的面说侯爷眼力非凡，挑的女人非同凡响，把萧世子气得脸都绿了！”

活该，我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，“送到兵部刘侍郎府上。”

“赵明曦亏空的那二十万两里，有八万是萧景宸从兵部军饷里挪出来的。”

我冷笑，“现在账爆了，兵部肯定要查。刘侍郎正愁找不到人背锅。”

下午，消息就传开了，兵部彻查军饷挪用案，萧景宸被停职待审，侯府乱成一团。

“沈清辞！开门！”是萧景宸的声音。

“沈清辞！”他冲到我面前，“你帮帮我！”

我甩开他，“侯爷这是做什么？”

“兵部要查我！”他声音嘶哑，“军饷那八万两，是赵明曦说临时周转，我才……

现在她咬死是我指使的！清辞，你懂账，只要能证明我清白，我什么都答应你！”

“查账？”我笑了，“可以，一页账本一千两，现银，不赊账。”

萧景宸僵住，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我现在哪里拿得出那么多银子？！”

“那就没办法了。”

两天后，他抱着一个小木箱回来，里头是地契房契，还有一堆珠宝。

“西郊的庄子，城里的铺面，还有这些……够不够？”

“按市价，大概值三万两。”我把箱子推回去，“只够查三十页。”

“三十页？！”萧景宸瞪大眼，“账本有三百多页！”

“那就先查三十页。”我笑。

最后，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：“查！”

春杏打听回来，说萧景宸又凑了两万两，正满京城找能平账的账房先生，可惜没人敢接。

萧景宸又来了，“账呢？”

“哦，还没看。”我慢条斯理地喝茶，“最近忙。”

“沈清辞！”他猛地拍桌子，“你耍我？！”

“侯爷这话说的。”我放下茶杯，“钱我收了，账自然会给您查。

不过嘛……总得排个队，您前面，还有宁王府的账、谢家的账、江南盐商的账……”

萧景宸脸白，“你……你搭上宁王了？”

“与您无关。”我起身，“账查好了会让人送过去，侯爷请回吧。”

“赵明曦……要见我。”他忽然说，“在牢里，托人带话，说有话跟我说。”

“她可能会反咬我……清辞，你跟我一起去……”

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，“萧景宸，你凭什么觉得，我会帮一个为了别的女人差点害死我的人？”

关门时，听见他在外头嘶吼，“沈清辞！你会后悔的！我一定会翻身！到时候你别来求我！”

三天后，赵明曦在牢里招供了，她说，挪用军饷的主意是萧景宸出的。

账目造假也是萧景宸找人做的，她只是一时糊涂，被他骗了。

供词送到兵部，萧景宸当天就被下了大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