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变那夜,雪下得很大,我披着斗篷站在城门楼上,手里攥着那半块虎符。
春杏站在我身后,冻得牙齿打颤,“小姐,不会出事吧……”
“会,但出事的不会是我们。”
一骑快马冲出来,马上的人举着火把,大喊,“新帝即位!百官朝贺!”
成了,我松开虎符,掌心全是汗。
谢云朔认祖归宗那日,我站在太庙外,文武百官跪了一地,我却在算账。
边关军饷还差三十万两,河西商路要扩建,江南水患要赈灾,新朝初立,处处要钱。
“清辞。”他屏退左右,走过来握住我的手,“我做到了。”
“恭喜陛下。”我抽回手,“但您答应我的事……”
“司财女官,正三品,掌国库、商路、盐铁茶马,这是开国以来第一个女子实职官位。”
“明日早朝颁布。”他看着我,“会有人反对,会很难,你怕么?”
“怕?”我笑了,“陛下,我连造反都敢赌,还怕几句闲话?”
第二天早朝,果然吵翻了天,一半朝臣跪在地上,以头抢地。
等他们哭嚎完了,他才缓缓开口。
“沈清辞三个月内筹银八十万两,稳边关,赈江南,通河西,你们谁有这个本事?”
深秋时,边关来了战报,大捷。
但战报最后有一行小字,先锋营百夫长萧景宸,孤军深入,陷敌阵,力战而亡,尸骨无存。
谢云朔看向我,我笔尖顿了顿,一滴墨落在奏章上,泅开一团。
“陛下,江南盐税新章,臣拟了三条……”
“萧景宸死了。”他打断我。
我停笔,“臣听见了。”
“可曾有一刻……”他声音很轻,“心痛?”
我放下笔,看向窗外,梧桐叶子黄了,风一吹,簌簌往下掉。
“陛下,路是自己选的。”
“他选了和离,选了赵明曦,选了挪用军饷,选了卖祖产,选了去边关。”
“每一步,都是他自己走的,我为什么要心痛?”
萧景宸,终于彻底成了过去。
女子明理书院开院那天,京城万人空巷,女子明理,方能立世。
“从今天起,这里没有三从四德,没有相夫教子。”
“这里有经史子集,有算学律法,有兵法医术,有商道工技。”
“天大地大,女子,也该有自己的一片天。”
下朝时,谢云朔在宫门口等我。
“今日书院开院,很热闹,朕在宫里都听见动静了。”
“陛下也该去看看,这是明年新政的条陈,臣都算好了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深了深,“你总是算得这么清楚,如今,天下已定。”
“然后?”我问。
“然后,”他转向我,执起我的手,“该定你我了。”
我没抽手,“陛下想怎么定?”
“嫁我为后。”他眼神郑重,“这江山,你我共治。”
我挑眉,“不怕史书写你惧内?”
“惧内?”他笑了,“惧内是福分。”
我也笑了,从怀里掏出那枚凤佩,我一直贴身戴着,“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后宫只我一人,若有一日,你负我……”
“那这皇位,你拿去坐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,“我谢云朔若违此誓,天诛地灭。”
我把凤佩放回他手心,“那陛下,为我戴冠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