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宸坐在暗处,“你这几日,去了何处?”
“侯爷是来送和离书的官府批文?不必亲自跑一趟,让下人送来就成。”
“沈清辞,”他猛地起身,一把攥住我手腕,“别跟我装傻!”
“我去哪儿,与侯爷何干?”我抬眼看他,“和离书已签,你我两清。”
他冷笑,“你搬出侯府才几日,就敢夜不归宿?穿成这样,去见谁了?”
他另一只手突然探向我袖子,玄铁令牌被他摸到了,“这是什么?”
“平安符。”我面不改色,“城南青云观求的。”
他笑得发狠,“你当我傻子?这是谢家的玄铁令!见令如见谢云朔!你怎么会有这东西?!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,他知道谢家,知道谢云朔。
“侯爷既然认得,”我挣开他的手,“又何必问我。”
萧景宸死死盯着我,“你何时搭上谢家的?还是说,你早就背着我,跟别的男人私通?”
呵,原来是个性缘脑,吓我一跳。
“你我已和离,我要见谁,与谁往来,都是我的事。
你若看不惯,大可改成休书,让全京城都知道,你萧景宸的前妻,是个不守妇道的女人。”
“你!”他扬起手,喘着粗气,手悬在半空,最后狠狠甩下。
他摸出一个小锦盒丢在桌上,“我今日来,本是想送你件东西,现在看来,是我多事。”
里头是一支赤金点翠步摇,嵌着拇指大的东珠,是上个月珍宝阁的镇店之宝。
萧景宸当时说太招摇,没给我买,现在拿来送我?
“侯爷还是拿去送郡主吧,妾身用不起。”
萧景宸脸更青了,他又掏出一卷纸,啪地拍在桌上。
我念了一句,笑了,是首情诗,“侯爷好文采。”
他盯着我,眼神竟有几分期许,我拿起诗稿,走到炭盆边,手一松。
“你!”萧景宸冲过来,“沈清辞!你到底要怎样?!”
“我要你滚。”我看着他,“萧景宸,我们已经没关系了。
你送你的郡主珍宝,写你的情深意重,都与我无关,别再来找我,我看见你就恶心。”
“谢云朔不是什么好东西!他是商贾贱籍,唯利是图!跟着他能有什么好下场?!”
我笑了,“那也比周旋于三个男人之间,靠身子换前程的怀玉郡主强些,侯爷您说是不是?”
萧景宸的脸瞬间煞白,“什么?”
他冲过来,又要抓我,我袖中匕首滑出,刀尖抵在他喉前,他一僵。
“侯爷,”我轻声说,“再碰我一下,我就捅进去。
您猜,是我这个弃妇下狱惨,还是您这个侯府世子,被前妻刺杀更丢人?”
萧景宸盯着刀尖,呼吸粗重,“你变了,你竟然……怎么跟以前完全不一样……”
僵持间,院外忽然传来马车声,然后是春杏惊喜的喊声,“小姐!谢公子来了!”
谢云朔拱手,笑意不达眼底,“萧世子,这么晚了,有何贵干?”
萧景宸只得松开我,转身面对他,“谢云朔,我警告你,离她远点!”
“哦?”谢云朔挑眉,“敢问萧世子,是以什么身份警告谢某?”
萧景宸噎住。
“前夫?”谢云朔笑,“那更不该管了,沈姑娘现在,是谢某的账房先生。”
“账房?”萧景宸像听到天大笑话,“她一个内宅妇人,懂什么账目?!”
谢云朔走到我身边,很自然地挡在我前面。
“萧世子,请回吧,再不走,我只好叫人请你出去了。”
萧景宸看看我,又看看谢云朔,最后狠狠瞪我一眼,“沈清辞,你会后悔的!”
他拂袖而去。
“谢公子怎么来了?”
“还真是来送账本的,西北十六支商队的账,姑娘看看多久能理清?”
翻到最后一页,我指尖一顿,“军械,谢公子,茶马互市,还卖这个?”
谢云朔笑了,“是不打算瞒你,谢家背后,是宁王。”
宁王,当今天子的亲弟弟,封地在西北,手握重兵。
“所以,”我合上账本,“你要的不仅是茶马生意,还要帮宁王……筹钱?”
“姑娘聪慧。”谢云朔看着我,“这账,敢接么?”
“有什么不敢,但条件得改,外加河西商路的独立决断权,你的人,听我调遣。”
但这一次,我不是猎物,我是织网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