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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瓮的碎片飞溅到我脚下。

里面没有骨灰，崔婆婆烧的是我最后穿过的一双鞋。

我蹲下来，下意识想捡。

“季首领小心！”

随即一声嘶哑的咆哮从棚屋群的另一端炸开。

“畜生！”

崔婆婆冲出来的时候，手里攥着一根生锈的辐射钢管。

佝偻的身子跑起来一晃一晃，钢管举过头顶，照着姐姐的方向劈下来。

“你敢碰我家小明的东西！”

姐姐侧身躲过，一掌把她摔到地上。

“又一个疯子。”姐姐居高临下看着崔婆婆。“你认识季明？”

崔婆婆摔得半天喘不上来气，喉咙里发出嗬哧嗬哧的声音。

“当然，我养了他三年。你这个断了他活路的畜生也配叫他名字？”

姐姐薅住崔婆婆花白的头发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说，季明是你逼死的！”崔婆婆脖子上的辐射疮都在渗血。

“你收了他的血清，配额，把他扔到辐射区等死，他连一管退烧药都没有，发着四十度的高烧在烂泥里爬。”

“够了。”姐姐松开手，站起来。“季明有S级晶核，他不需要血清。”

崔婆婆愣了一瞬，然后笑了。

“晶核？你说晶核？”她撑着胳膊从地上爬起来。“他的晶核给了季珩啊！你不知道？你那个宝贝弟弟身上的S级晶核就是从小明胸口里挖出来的！”

姐姐眯起眼。“你在教我做事？”

“我在告诉你事实！”

“小明没有晶核，没有血清，没有防护服，他就是个普通人被你丢进了辐射场，第九天他就开始溃烂，皮肤一碰就掉。”

姐姐一脚踩在崔婆婆的右臂上，骨头咔嚓一声。

“你们一个个的，口径倒是统一。”

“是季明教你说的这些词吧？晶核不再生、没有防护服、断血清九天。编得跟报告似的，排练了多久？”

崔婆婆痛得脸上的褶子都拧到一起，却咬着牙不叫。

“你踩断我一百根骨头，小明也活不过来了，你这个畜生。”

“奶奶！”

一道影子从棚屋后面窜出来。

桑枝连滚带爬扑到崔婆婆身前，用身体挡住姐姐的脚。

她的眼睛亮得吓人，死死盯着姐姐。

张嘴咬住了姐姐的军靴，咬得死紧。

“放开。”姐姐抽脚，没抽动。“我说放开。”

桑枝嘴里渗出血，牙齿嵌进靴面硬甲层，牙龈全裂开也不松口。

“不许欺负奶奶！不许动小明哥哥的东西！”

姐姐低头看着她，目光一沉。

“变异种？”她抬手，指尖凝出一道电弧，按在桑枝后颈。

桑枝剧烈痉挛，嘴终于松开，摔在地上四肢抽搐，依旧死死拦在崔婆婆身前。

“蠢东西。”

“季明养了你，他自己吃不上饭还养一个变异种，真体面。”

我从上方往下冲，拼命想推开她。

手却穿过她的身体，什么都碰不到。

崔婆婆偏过头。

“你连一个傻姑娘都不放过，你还算人吗？”

姐姐拿出通讯器。

“记季明的账上。他欠了多少，我就从这两个人身上讨回来多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