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姐姐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，整个人像换了一副骨架。

没擦脸上的血，没包扎手臂上的伤口，踉跄着冲向装甲车。

“回基地。”

护卫队长追上来，张了张嘴。

“季首领，您的伤。”

“我说回基地！”

装甲车碾过三十公里辐射荒原，用了不到二十分钟。

姐姐一路没说话，坐在座位上，直勾勾盯着前方，瞳孔散了焦。

到了基地大门，车还没停稳，她就跳下去。

直奔医疗区。

B12走廊，季珩的专属病房。

门是锁着的。

姐姐一脚踹开。

季珩正靠在床上喝营养液，看见她闯进来，愣了一下，条件反射露出虚弱的表情。

“姐姐？你怎么受伤了。”

姐姐走过去，一把掀翻了他的床头柜。

营养液、药瓶、水杯砸在地上碎了一片。

季珩缩了一下。

“姐姐？”

“引兽粉。”

姐姐的声音平得可怕。

“你派人把急救包里的药换成了引兽粉。”

季珩的表情在零点几秒内换了三轮。错愕、委屈、困惑。

“姐姐你在说什么？我听不懂。”

“你听得懂。”

姐姐抓住他的领口，把他从床上拎起来。

“你倒血清，你骗我断他的补给，你换了急救包。你从一开始就想让他死！”

季珩的表情终于裂了一道口子。

他不再装了。

嘴角翘起来，隐忍太久的快意扩散开。

“那又怎样？”

声音变了。

不再是那种精心调校的温润。

干燥的，轻飘飘的，像踩碎一片枯叶。

“姐姐，他有什么用？从小到大除了他那颗S级晶核，你能说出他还有什么价值吗？”

姐姐的手在抖。

“他是我弟弟。”

“错了，他只是一个容器。”季珩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
“这颗晶核在我体内比在他身上发挥的价值大一百倍。我能打五级辐射兽，他连三级的都搞不定。”

“你亲口说过的。效率就是生存。”

“我说过那种话？”

“你不记得了？”季珩笑了，笑容干干净净。

“你当着全基地三千人说的，广播里循环了六个小时。”

姐姐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
她当然记得，那天她亲手划掉了我的名字。

她放开季珩的领口，后退一步。

紫色净化焰在她掌心燃起来，比任何一次都炽烈。

一道风刃切开了季珩身上的恒温服，季珩的胸口暴露出来，皮肤下面有一团忽明忽暗的紫光在跳动。

那是我的晶核。

姐姐的手探了过去。

“姐姐！”季珩终于慌了。“你不能，没有晶核我会死的！我会变异！”

“我知道。”她的手指刺进了季珩的胸骨。

鲜血从他胸口往外涌，溅在姐姐脸上，姐姐眼睛眨也不眨。

晶核被拔出来的瞬间，季珩的身体开始剧烈变化。

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，脓疮从毛孔里鼓起来，骨骼扭曲变形。

没了晶核，他的身体在几十秒内退化成了最低级的辐射体。

他瘫在地上，满身脓液，蠕动着，嘴里还在喊。

“姐姐，救我。”

姐姐低头看着他，眼神空洞，像是透过他看另一个人。

“季明断血清的时候也是这样烂掉的。”

她捏着那颗沾满血的晶核走了出去。

什么都补不回来了。

我转头，往另一个方向飘去，灵体已经淡得快看不见，没有多少时间了。

世界树的残根就在污染区的最深处。

我飘到核心辐射带，找到了那棵只剩半截枯干的世界树。

“我用我的轮回权交换。”

树干上浮现出微光，像是在听。

“崔婆婆和桑枝，让她们去没有辐射的地方，治好身上的伤和病。”

“我知道代价，永远不能投胎，灵魂留在这里打白工，多久都行。”

光芒沿着枯干蔓延开来。

它接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