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绿洲使者到达的时候，崔婆婆正躺在铁皮棚屋的废墟里骂人。

“小明你这个蠢小子，我说过多少回，别为了别人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
她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交易，但好像凭直觉感应到了。

桑枝躺在崔婆婆旁边，看见陌生人靠近，撑着身子挡在崔婆婆前面。

“不许碰奶奶。”

使者蹲下来，声音很轻。

“世界树派我们来的，有人替你们付了代价。”

桑枝听不懂。

但她听到了一个词。

“谁？”

“一个叫季明的灵魂体。”

“小明哥哥。”她往四周看，眼泪哗地淌下来。

“小明哥哥在哪？他在哪？”

使者摇了摇头。

“他用轮回的权利换的，以后不会再投胎了。”

“蠢。”

使者将她们抬上担架，桑枝死死攥着那半块压缩饼干。

走出棚屋区的时候，她突然回头喊了一声。

“小明哥哥，桑枝会记住你的，永远都会记住。”

同一天。

基地里的天变了。

世界树的枯干在核心辐射带重新发出光芒，光柱直冲天际。

所有抬头的人都看见了那道光。

三年前四月七日，季珩倒血清的画面。

三年前四月十五日，他骗姐姐断我血清的对话。

三年前四月二十九日，急救包被换成引兽粉的过程。

和我被秃鹫群啄食至死的完整画面。

三千人的基地，一片死寂。

然后有人开始喊。

“基地的S级净化体是被害死的！”

“季蓉签了追缉令，她亲手断了亲弟弟的活路！”

“都怪她，不然基地我们现在不会花双倍的血清才能抑制辐射！”

“季珩那个杂种换了引兽粉，把人送去喂秃鹫，都怪他！”

人群冲进医疗区。

季珩已经变成一团辐射烂肉，连话都说不完整。

“别，别过来……我是S级，我是……”

两个壮汉把他拖起来，一路拖到基地的废料焚化炉前面。

季珩被扔进去的时候嚎叫了一声。

只有一声，炉口就被封住了。

姐姐被堵在指挥中心的走廊里。

人群涌上来，有人扯她的头发，有人朝她吐口水。一个小队长把电子镣铐啪地扣在她手腕上。

“季蓉，你被免除首领职务，即日起降为E级排雷苦力。”

她跪在走廊里，一句辩解的话都没说。

人群散开的时候，走廊里只剩她一个人跪着。

她抬头看着天花板上还在播放的世界树影像，最后定格在那个画面。

我躺在泥坑里，对崔婆婆笑着说“帮我照顾好桑枝”。

姐姐嗓子里挤出一声碎裂的呻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