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排雷苦力活不过三个月。

姐姐在这条线上撑了两个月。

两只手的指甲全掉了，辐射灼伤从脖子蔓延到半边脸。

没有人给她治疗，没有人跟她说话。

我偶尔飘过去看她。

深夜排雷队收工之后，她不回宿舍，走到绿洲的围墙外面。

她只能趴在围墙外的碎石堆后面，透过铁网的缝隙往里看。

崔婆婆和桑枝在笑。

姐姐看了很久，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只破碗。碗里装着水。

她把碗放在围墙外的石缝里，走了。

第二天桑枝浇菜的时候，看见了那碗水，端给了崔婆婆。

“奶奶，有人放了水在外面。”

崔婆婆接过碗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倒了吧。”

“为什么？水很干净。”

“我知道是谁放的。”

“她杀了我家小明，拿一碗水就想赎？”

桑枝抱着碗，低下头。

“可是小明哥哥不会让奶奶倒掉干净的水。”

“你这个蠢丫头。”

她别过头，再没说话，碗里的水最后浇了菜地。

姐姐每天都放。

有时候是水，有时候是她啃剩的半块压缩口粮。

她自己已经瘦到肋骨根根分明，但碗里的东西从没断过。

第六十七天的晚上，她没有来。

第六十八天也没有。

第六十九天，桑枝出门浇菜时，在围墙外的碎石堆后面发现了一小团东西。

是一封信，用血写的。

崔婆婆戴上用树皮磨的老花镜。

看完之后把信折好，放进了桌上的木盒子里。

桑枝凑过来。

“奶奶，上面写了什么？”

“她说她去跟小明道歉了。”崔婆婆的声音很平。

“去了他当年死的那个地方。”

“那个地方很危险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那天夜里，污染区核心地带传来一声闷响。

她死的时候身边只有酸雨和腐土，比我死的时候安静得多。

第二天，崔婆婆带着桑枝到绿洲的中心空地上，种了一棵荧光树苗。

“奶奶，小明哥哥能看到这棵树吗？”

“他看得到。”

“那我跟他说几句话，他能听见吗？”

“说吧。”

桑枝清了清嗓子，像是在做一件极其正式的事情。

“小明哥哥，桑枝和奶奶安全了，你放心好不好？”

她的眼眶红了。

“你不要当鬼了，也不要打白工了，下辈子我找到你，我当你姐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