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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忍着痛站直身体，平静地开口：“我是他亲妈，那位是先进职工。高伟不想要我这个妈，以后他所有的事情都和我无关，我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。”

我转身想走，厂长却突然叫住了我。

“等等，我想起来了，你就是殡仪馆的那个林师傅，上次我丈人的追悼会，你在场！”

他说完，立刻后退了两步，眼神里充满了嫌恶。

“怪不得……你们一家子藏着掖着，原来是干这个的。我们厂是先进单位，不能让这种不清不楚的人进来。”

“算了，既然人已经在这了，事情也清楚了。高建民，你儿子的招工名额，厂里正式收回。我们丢不起这个人。”

高建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，他猛地冲过来，狠狠推了我一把。

“你满意了？把儿子的前途彻底搅没了，你心里痛快了？”

高伟从里面跑出来，对着厂长连连鞠躬，求他再给一次机会。

“厂长，求求您了，跟她没关系，我们家跟她没有任何关系……”

厂长一脚踢开高伟，“少跟我来这套，赶紧滚！”

我冷眼看着这一切，这样的工作不要也罢。

“高建民，明天去街道把手续办了吧。”

高建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“你想干什么？想离婚？你偏要在这个时候捣乱是不是！林英，你别不知好歹！这些账我还没跟你算清楚！”

“林英！”高伟被方敏扶着，满眼怨毒地瞪着我，“为什么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？我当初为什么要生在你的肚子里！你非要做那种见不得人的工作，有没有想过我？你知不知道我在学校里时候就因为你被多少人笑话？”

他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，狠狠敲进我心里。

我咽下涌到喉口的腥甜，一字一句地看着他的眼睛。

“高伟，我就是为了你，为了给你治哮喘，给你一个安稳的未来，才去做的火化工，我没有对不起你。”

“而且我不认为我的工作丢人，我靠我的双手吃饭，和工人、干部一样光荣。等你爸、你方妈闭眼的那天，希望你也能这么理直气壮地骂给他们收拾的人。”

我受过无数的白眼和排挤，每次撑不下去的时候，就拿出儿子的照片看一看，想到他能健康长大，就觉得什么苦都能咽下去。

可他长大了，伸向我的手不再是索要糖果，而是毫不留情地指向我的鼻子。

“你去劝劝你爸，跟我把婚离了，到时候户口本上把关系也断了，我们从此以后就是陌生人。”

我回到宿舍，膝盖上的伤口渗出的血已经和裤子粘在了一起。

看着镜子里苍白憔悴的脸，我笑了，笑自己真难看。

我这半辈子，活得就像一个笑话。

好在，这一切都要过去了，从今往后，我只为自己活。

一个星期后，高建民终于托人带话，他同意离婚，让我回家拿东西，把协议签了。

可我刚走到家门口，就被一盆猪粪迎面泼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