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政委觉得火葬场环境终究太过压抑,亲自安排了调动。

我去了军区招待所,报到后勤管理岗位。工作体面,清闲,待遇很好。

我分到了一间朝南的单身宿舍,阳光能晒满大半个房间。

我开始学着泡茶,养了两盆绿萝。

就在我几乎要彻底平静下来时,看守所托人带话进来。

高建民死活要见我一面,说有重要无比的事,关乎性命。

我犹豫片刻,还是去了。

隔着冰冷的铁窗,他瘦得脱了形,眼窝深陷,头发白了大半。看见我,他猛地扑过来,手指死死抓着铁栏,眼泪唰地流下来。

“林英,我错了!我不是人,我对不起你!”

他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,“你看在十几年夫妻份上,救救我!他们不会放过我的!会重判我的!”

“还有小伟,他不能没人管啊!求求你,看在儿子份上,求你了!”

他几乎要跪下去。

我看着这个曾是我丈夫的男人此刻卑微惊恐的模样。心里没有快意,也没有悲伤。只剩一片漠然。

“高建民,夫妻情分,早在你把我推出家门,抢走文件那一刻,就彻底尽了。”

“你儿子的前途,你自己都顾不了了,我更没有义务去管。”

“法律自有公道。你老实接受改造吧。”

他的哭求猛地卡在喉咙里,变成绝望的呜咽。

最终,方敏因贪污挪用公款,数额不小,判了三年。所有家产悉数充公。

高建民作为协同犯案人员和受益者,也判了几年。

而那个曾心心念念要端“铁饭碗”、娶厂长女儿的高伟,被迫辍学。经人介绍,去了一家油污满地的私人小饭店,端盘子洗碗。

听说,常因为手脚慢,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,克扣那点微薄的工钱。

不知道他深夜揉着酸痛的腰背,捧着油腻的盘子时,会不会想起,曾经有一个“上不得台面”的母亲,用她那双“沾满死人味”的手,拼命想为他挣一个干净明亮的未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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