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往后退了两步。
门外,他们把我的衣服物品用一个破布袋一装,扔了出来。布袋瘫在泥水里,我的几件旧衣服支棱在外。
门内,高建民、高伟,还有方敏,三人站成一排,像防贼一样盯着我。
“签了字,拿上你的破烂,赶紧滚!”高建民把一份协议拍在门框上。
我没捡袋子,先拿起协议。“净身出户?”我冷笑,“我十几年挣的钱喂了狗?”
高建民脸色一怒:“你那脏钱谁稀罕!没让你倒贴就是仁义!”
高伟立刻帮腔,怨毒像毒液四溅:“因为你,我工作都丢了!你还有脸要钱?你怎么不死在外面!”
方敏假惺惺叹气:“英子,别闹了,难看。为大家好,算了吧。”
“为大家好?是为你们偷情方便好吧!”
一句话炸得楼道死寂,所有邻居的耳朵都竖了起来。
高建民暴怒:“你放屁!”
“我放屁?”我声音拔高,确保每个看热闹的都听见,“你和方敏天天一起上下班,一起做饭,她给你擦汗,你儿子叫她妈!当我死了吗?”
方敏脸唰的白了:“你血口喷人!”
“我血口喷人?”我步步紧逼,“你用着我男人,花着我挣的钱,还想让我净身出户?你的脸呢?”
我转向高建民,字字诛心:“不是嫌我脏,不是盼我死吗?今天就让街坊四邻评评理,看看谁的心更脏!”
邻居们的议论瞬间爆炸。
“天哪!早就看他俩不对劲!”
“老高太不是东西了!”
“英子太可怜了!”
高建民气得浑身发抖,扬手要打我。
“打!”我直接挺迎上去,“让大伙看看好男人怎么打老婆!让厂长看看他的好亲家!”
他的手僵在半空。众目睽睽,像无数根针扎着他。
高伟慌了,竟下意识拽方敏袖子:“妈……怎么办……”
这一声“妈”,彻底坐实了一切。
“听见没!儿子都叫上妈了!”有邻居大喊。
“狗男女!欺负老实人!”
唾弃声汹涌而来。高建民脸色灰败,方敏想躲回屋。
我弯腰,一把从泥水里拎起那破布袋,狠狠一甩,泥点子溅了他们一身。
“高建民,明天九点,街道办,带上我的钱,签字离婚。少一分,”我盯着他和方敏,冷笑,“下午我就举着牌子站你们厂门口,让全厂看看你们的先进事迹!”
说完,我扛起布袋,转身就走。
身后是高建民无能的咆哮,方敏的哭喊和邻居们不绝于耳的鄙夷。
我脊梁挺得笔直,一次都没回头。
这烂泥坑一样的家,我不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