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政委的动作快得惊人。

没过几天,他就带着人直接开车到了纺织厂厂长办公室。

厂长起初还想打官腔,维护厂里“先进”的面子。可当张政委的秘书把几页纸拍在他面前时,他脸唰地白了,汗珠瞬间冒了出来。

“挪…挪用公款?做假账?!这…这不可能!方敏她……”

“你自己看!”张政委声如寒铁。

厂长手指发抖地翻着,越看越心惊肉跳。

方敏被叫来时,还强装镇定。

可当一笔笔隐秘账目被清晰摊开,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嘴唇哆嗦,言语前后矛盾,漏洞百出。

“不,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
她彻底慌了神。

另一边,高建民正翘着腿在档案室看报纸,优哉游哉地哼着小调。

保卫科的人直接进去,当众把他架了起来。

“你们干什么!我犯什么事了!”他吓得腿软,听到说事涉公款,几乎站不住,一路嚎叫,“冤枉!我是冤枉的!我只是给方敏打掩护!不关我的事啊!”

全厂哗然,消息像炸雷一样滚过每一个车间。

高伟在街上游荡一圈之后回家。迎接他的,只有门上冰冷的封条,以及邻居们扎堆的、毫不避讳的指指点点。

“完了,老高家这下彻底完了。”

“啧啧,所以说不能做亏心事,老天爷看着呢。”

“还是林英厉害啊,不声不响,认识了军区的大首长…”

“活该!呸!”

高伟僵在那里,脸无人色。

他魂不守舍,跌跌撞撞跑到火葬场。不顾一切,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大门口的水泥地上,哭得撕心裂肺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
“妈!妈我错了!我真的知道错了!”

“求求你原谅我!妈你看我爸一眼吧!”

“妈——!”

保安皱着眉要去赶他。

我站在二楼宿舍的窗后,窗帘拉着一条缝。

静静看着那个曾对我颐指气使、骂我“上不得台面”的儿子,此刻像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,跪在尘埃里。

我对身边的同事低声说:“麻烦你去告诉他一句话。”

同事点头下去。

我听见同事的声音在楼下响起,清晰,冷静。

“林师傅让我转告你:路是自己选的。成年人,要为自己负责。你好自为之。”

楼下的哭声,猛地拔高,又骤然绝望地嘶哑下去。

我拉严了窗帘,彻底隔绝了那个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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