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扔进了最偏僻的静思宫。
这里名为“静思”,实则就是冷宫。
殿宇破败,蛛网横结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霉味。
拖我进来的太监满脸晦气,临走前还不忘啐一口:“呸!什么将军府嫡女,现在还不是个没人要的疯婆子,真把自己当盘菜了!”
我躺在冰冷的地上,身体的痛楚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。
苦厄回来了。
渡尘用他的血肉之躯为我扛了整整三年的灾厄,如今,尽数还给了我。
血还在流,意识渐渐模糊。
昏沉中,我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。
那时萧霁川还是太子,因钦天监一句“天煞孤星,帝星黯淡”的批命,被皇帝猜忌,举步维艰。
我为了他,求遍了名山古刹,最后找到了被誉为“佛子转世”的渡尘。
初见时,他一袭白衣,在菩提树下讲经,周身佛光普照,不染尘埃。
我跪在他面前,求他救萧霁川。
他只是垂眸,捻着佛珠,淡淡道:“万般皆是命,半点不由人。”
我不甘心,用尽手段将他“请”进了别院。
我以为只要让他破戒,让他染上尘俗的因果,就能将他的福缘转到萧霁川身上。
可我错了。
我错得离谱。
“姐姐,原来你在这里呀。”
一个娇柔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。
柳清芷提着一盏琉璃灯,身披名贵的狐裘,施施然走了进来。
她身后跟着的宫女,手里提着一个食盒。
“陛下登基,大赦天下。按理说,姐姐你不该被关在这里的。”
柳清芷蹲下身,用帕子在我脸上沾了沾血迹,又立刻嫌恶地扔掉。
“可是谁让你不巧,偏偏在陛下最高兴的日子里,弄得这么……丢人现眼呢?”
她打开食盒,里面是精致的糕点。
“这是陛下特意赏我的芙蓉糕,听闻姐姐以前最爱吃这个,我特意给姐姐送些来。”
她直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脸上的笑容灿烂而残忍。
“哦,对了,忘了告诉你。我早就知道,这种逆天改命的邪术,施术者会遭天谴。你如今这副模样,不过是开始罢了。”
“沈妩,你说,那个傻和尚,是不是早就爱上你了?否则,又怎会心甘情愿为你赴死,还日夜为你祈福呢?”她说完,掩唇轻笑,带着胜利者的姿态,转身离去。
殿门被重新关上,殿内再次陷入死寂。
我躺在地上,身体的血液似乎已经流干,只剩下无尽的冰冷。
原来,从始至终,我都是一个笑话。
一个彻头彻尾的,天大的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