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后大典彻底变成了一场闹剧。
柳清芷当着文武百官的面,七窍流血,浑身抽搐,当场昏死过去。
那副惨状,比我当初在别院时,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被召集到了坤宁宫,却束手无策。
他们翻遍了医书,用了所有珍贵的药材,柳清芷的情况却丝毫没有好转。
她时而昏迷,时而醒来。
醒来时便疯了似地尖叫,说自己身上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,痛不欲生。
那正是我这几日被冻伤的伤口发炎时,又痒又痛的感觉。
宫里流言四起。
有人说,是渡尘的冤魂在作祟。
有人说,是柳清芷德不配位,遭了天谴。
更有人翻出了当年钦天监的批命,说那“天煞孤星”根本不是指陛下,而是指这位新后。
萧霁川焦头烂额。
他下令封锁所有消息,将那日殿上的宫人全部关押,却堵不住悠悠众口。
第三日夜里,他来了静思宫。
他没有再踹门,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,看着被铁链锁住的我。
几日不见,他憔悴了许多,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,再也不复登基那日的意气风发。
“是你做的,对不对?”
我没有抬头,依旧扮演着我的疯子角色,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喜乐长安……康健无忧……”
“沈妩,朕在问你话!”他上前一步,抓着铁链,将我拽到他面前,“清清的病,是不是你搞的鬼?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术!”
我抬起头,冲他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。
“陛下……在说什么呀?”我痴痴地看着他,“清清妹妹病了吗?她那么好的人,怎么会病呢?”
“你还在装!”萧霁川的眼睛赤红,“太医在清清的血里,验出了一种从未见过的奇毒。说,解药在哪里!”
“解药?”我偏着头,茫然地看着他,“我不知道呀。”
萧霁川死死地盯着我,似乎想从我疯癫的表象下,看出一丝破绽。
可他失败了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他忽然松开了手,往后退了两步,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,“你不是想让她痛苦吗?朕偏不让你如愿!”
他转身对身后的李安下令。
“传朕旨意,即日起,给静思宫送最好的膳食,最好的伤药!找最好的宫女来伺候她!务必让她活得舒舒服服,身上不许再有一点伤!”
李安愣住了。
我也愣住了。
“陛下,这……”
“听不懂朕的话吗?”萧霁川厉声喝道,“朕要让她活得比谁都好!朕倒要看看,她好了,清清是不是也能好起来!”
他竟然……想到了这个办法。
通过让我好过,来让柳清芷好过。
他以为,这样就能破解我的“妖术”。
何其天真,又何其残忍。
他根本不在乎我,他只在乎柳清芷的命。
我的好与坏,不过是他用来救治另一个女人的工具。
萧霁川冷冷地看了我最后一眼,拂袖而去。
很快,太监们解开了我的锁链,将我扶进焕然一新的殿内。
热气腾腾的饭菜和疗伤圣药摆满了桌子。
我看着这一切,心中没有半分喜悦,只有无尽的悲凉。
萧霁川,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吗?
你错了。
同命蛊,同命蛊。
你可知道,这“命”,指的究竟是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