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慕思伊和蒋丞扬一起去了蒋家。
蒋家老宅坐落在南城东郊,是一栋有些年头的中西合璧式建筑,红砖灰瓦,庭院深深。
车子驶过长长的林荫道,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铜门前。
慕思伊下车,站在门口,脚步微微顿了顿。
她不是没有见过蒋丞扬父亲,事实上她见过很多次,在各种公众场合和商业活动上,两家人难免都会碰面。
可每次碰面时两家都会闹得很不愉快,小到拍卖会上争抢同一件拍品,大到投标会上争同一个项目,甚至连慈善晚宴的座位都要争个先后,没有一次不是剑拔弩张。
而如今蒋父主动提出要见她,她心下始终还是有几分忐忑。
“紧张了?”蒋丞扬看出她的不安,自然地握住她的手。
慕思伊没有否认,微微点头。
蒋丞扬垂眸,目光温和地看着她,“一会儿进去不管发生什么,不管我爸说什么,都有我在。你放心,我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。”
他的语气里带上几分郑重和认真。
慕思伊心下稍安,深吸一口气,跟着他进门。
管家将他们引到二楼书房。
门开的那一刻,慕思伊看到了坐在书桌后面的蒋父,他比她记忆中老了一些,鬓角的白发多了,眼角的皱纹也深了。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,像鹰一样,上下打量着她。
“爸。”蒋丞扬牵着慕思伊的手进去,率先开口,“我把伊伊带回来了。”
慕思伊微微欠身,礼貌性地打了声招呼,“蒋伯父您好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几秒。
蒋父的目光依旧凝在慕思伊身上,像是在审视,又像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。
“你身上有几分你母亲的影子。”片刻后蒋父开口,声音沉沉,辨不出情绪,“她是个很好的对手,可惜已经不在了。”
慕思伊微微一怔,没想到蒋父会主动提她的母亲,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
蒋丞扬适时地打了圆场,“爸你说这个做什么?不是说好了不提过去那些事了吗?”
蒋父嗤了一声,目光从慕思伊身上移到儿子脸上,“我就说了一句你就这么护着了,以后要是结了婚,你岂不是要把人捧到天上去?”
“那是我的事。”蒋丞扬理所当然地说,“我就是愿意捧着伊伊。”
蒋父瞪了他一眼,语气里却听不出真正的怒气,“你也就这点出息了。”
慕思伊听着这父子俩你来我往的斗嘴,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些。
她抬起头,看向蒋父,试探着问,“伯父您真的同意我和丞扬在一起?”
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蒋父靠回椅背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,才缓缓开口,“这些年这小子对所有的事都不上心,可唯独对你,他跟我犟了快十年。”
慕思伊的心脏猛地一缩,下意识看向蒋丞扬。
蒋父的声音还在继续,却多了一丝疲惫,“十年了,我知道他身边那些女人都是假的,除了你他谁都不想娶。这小子为了你跟我演了十年戏,我怕我要是再不答应的话,他能跟我犟到我死的那天。”
“我老了,也没那么多心力再耗下去了。左右你们年轻人的事,想如何就随你们去吧。”
他叹了口气,摆摆手。
“如今你母亲也不在了,我们两家斗了这几代人了,要是能在你们这一代终结也算是好事,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。”
蒋父顿了顿,目光投向窗外,似是想起以前的事,语气也带上几分感慨,“何况最初我们两家本来也是世交,只不过后来因为生意上的事闹翻了,偏偏那时两家的长辈又都是好强之人,谁也不肯让步,非要斗个你死我活。就这样结下了仇怨。”
他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慕思伊,“可偏偏到了你们这一辈,你们两人却又走到了一起。也许冥冥之中,这也是上天的指示,要我们两家重归于好。既如此,那我也就不再当这个恶人了。”
“我已经找人看好了日子。如果没有问题的话,日子定下来之后,你们就准备结婚吧。”
日子很快定了下来,就在一个月后。
慕思伊开始筹备婚礼,全然忘却了贺钧尧这件事,却没想到他一直还守着她。
这天清晨她独自一人,穿着一身运动装准备去晨跑时。
被突然窜出来的贺钧尧拦住。
“伊伊……”他声音干涩,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那话,“你不能和他在一起,我打听过了,蒋丞扬是南城出了名的花花公子,换女人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,他不可能对你真心的,他只是在玩弄你。”
“伊伊,你跟我回去,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……”
他低声哀求,眼中布满血丝,显得凄楚不堪。
慕思伊看了一眼,眼里没有半点温度,“回哪里去?贺钧尧,你觉得事到如今,我们还回得去吗?”
她的唇角勾起,带着讽刺。
“当初你为了逼我跟你回北城,不惜设计陷害慕氏,逼得慕氏资金链断裂,害得我母亲心脏病发,间接害死了她,你觉得我们还有可能回去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