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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知道那是徐梦晚的苦肉计。

可他终究还是无法做到置之不理。

最终贺钧尧去了公寓。

那是他曾经在南城安置徐梦晚的地方，以前每次过来时他总是带着喜悦，而如今他的心里只剩下漠然。

推开门，厚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
徐梦晚背靠着沙发，蜷缩在客厅的地板上，左手腕上那道伤口狰狞的外翻，不断冒着鲜血，已经染红了她身下的一小块地毯。

她脸色苍白，嘴唇毫无血色，听到声响费力地抬起头。

看见贺钧尧，原本涣散的眸中才重新亮了亮。

挣扎着起身走到他面前，才发现他脸上的青紫和嘴角的血迹，“你的脸……怎么变成这样？”

徐梦晚的身形在他面前晃了晃，脚下因为失血而踉跄。

贺钧尧没有回应，他眉心紧蹙，对着身后的助理吩咐，“送她去医院。”

“我不去！”徐梦晚往后退一步，捂着流血的伤口，泪水涌了出来，“除非你答应原谅我，否则我宁愿死在这里。”

“徐梦晚，事到如今你觉得这些苦肉计对我还有用吗？”贺钧尧的目色冰冷，声音也没有半点温度，“我不可能再因为你伤害自己而心软了。”

徐梦晚像是被他的话刺痛，她瞪大眼睛，泪水不断从眼眶滑落，“贺钧尧，你觉得我是苦肉计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的情分，难道还比不上你和慕思伊那短短几年吗？阿尧，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狠心……”

“情分？”贺钧尧打断她，语气里充满了自嘲和厌烦，“就因为这二十多年的情分，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蒙蔽，我那么相信你，可你又是怎么对我的！如果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，当初我……”

“我是怎样的人？”徐梦晚凄厉地笑了起来，脸上泪痕交错，“你以为我想变成这样吗？贺钧尧，我也想像慕思伊一样，永远高高在上，永远骄傲明媚，可我做不到！就因为我妈是佣人，就因为我的出身，从小到大我受过多少白眼，多少人明里暗里地嘲讽取笑我配不上你，配不上贺家夫人的位置！”

她越说越激动，身体不断摇晃，几乎站不稳，“明明我才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，明明我们都已经领了证，可最后呢，我还要给慕思伊让位，就因为她有个好家世，凭什么？这个世界凭什么这么不公平？我不争不抢不耍手段，我还能怎么办？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你被她抢走，看着本该属于我的一切都归她吗？！”

她歇斯底里地控诉，说到最后气息急促几乎跌倒。

贺钧尧下意识上前一步，伸手扶住了她。

触及她冰冷的手臂和那刺目的血色时，他闭了闭眼，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，“我送你去医院。”

“我不去！”徐梦晚猛地甩开他，后退一步重新举起那把水果刀，刀尖对着自己的脖颈，“如果你不肯原谅我，如果你心里真的再也没有我的位置，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？贺钧尧，你就当我死了吧，我死了就不会再碍你们的眼了……”

贺钧尧看着眼前人那副癫狂决绝的样子，心中最后那点因旧情而产生的波澜也彻底平息。

只剩下一片漠然。

“随你吧。”他移开目光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既然你一心求死，我也没有办法。”

说完，他径直转身，作势要往门口走去。

徐梦晚怒瞪着眼看他离去的背影。

刚要扑上前拦住他。

与此同时门外的助理直接推门而入，对着贺钧尧一脸焦急，“贺总，刚刚发布的消息，少夫人和蒋氏的蒋丞扬正式对外公布婚讯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贺钧尧浑身剧震，如遭雷击。

他几乎站立不稳，脑中一片空白，唯一的念头就是必须要找到慕思伊，他不能让她就这样结婚。

他不再顾及徐梦晚，抬脚就要往外走。

“贺钧尧！！”

一声凄厉的尖叫自身后响起，徐梦晚像疯了一样扑过来，死死拦在他的面前，眸底猩红一片。

“你要去哪里？听见慕思伊要结婚了，你就这么急着要去找她？”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尖锐变调，“那我呢？我都要死在你面前，你都无动于衷。贺钧尧，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？”

“让开！”

贺钧尧声音骤沉，无心再与她多做纠缠。

徐梦晚却死死拦住他的去路，“我不让！除非我死了，否则你今天别想走出这个门！”

贺钧尧彻底失去耐心，伸手想将她推开。

就在他碰到她手臂的瞬间，徐梦晚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疯狂。

她一直握着刀的右手猛地向前，朝着贺钧尧的胸口狠狠捅了进去。

利刃刺入皮肉，鲜血瞬间染透贺钧尧衬衫。

剧痛后知后觉涌起，贺钧尧眼前阵阵发黑，最终昏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