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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死死盯着他，一字一句如同冰锥砸在他的心上。

贺钧尧的脸色瞬间白了，他瞳孔震颤，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，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
他没想到，慕思伊竟然连这件事都知道了。

“伊伊……”

贺钧尧低垂着头，所有的话在喉咙里翻滚，他想要解释，想说那根本不是他的本意，想说他也是被母亲逼到了绝路。

可最终那些话只化作苍白无力的三个字，“对不起，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那样…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，是我对不起你伊伊……”

“对不起？”慕思伊笑了，笑声里满是讥诮，“贺钧尧，你觉得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，就能够抵我母亲的命吗？这世上有这么便宜的事吗？！”

她声音骤厉，眸底燃起怒火。

“伊伊，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贺钧尧拉着她的手几乎要跪下来，声音近乎哀求，“给我一次机会，我可以弥补……”

那话未说完就被打断，慕思伊毫不留情地甩开了他，“贺钧尧，我给过你机会的，就因为我给了你机会，所以我跟你回了北城，可事实呢？事实是你到最后都还在骗我！”

“不会再有机会了，我们之间已经两清了。”

她不欲再与他纠缠，直接坦白道：

“当初你让慕氏资金链断裂，如今我也让贺氏陷入危机，当初你间接害死了我母亲，如今我在婚礼上差点炸死你。我们之间扯平了。”

“你说什么？”贺钧尧的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，半晌才反应过来，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看着她，“那些事都是你……”

“是我。”慕思伊对上他的视线，一字一句，“攻击贺氏系统，泄露商业机密，做空股价这件事背后的主导是我。还有婚礼上那个炸弹也是我帮徐梦晚做的，是我将获得炸弹的渠道透给徐梦晚，我知道她想做什么，就顺手推了她一把。”

每一句话都像一道惊雷在贺钧尧耳边炸开。

他踉跄地后退了两步，怔怔地看着慕思伊。

那些让他焦头烂额的危机，那个差点要了他的命的爆炸，竟然都出自慕思伊之手。

可恨吗？该恨吗？

他应该要恨她的。

可他竟然一点也恨不起来。

只有无尽的愧疚和钝痛，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
是他先对不起她的，他又有什么资格怪她。

就在他失神之际，慕思伊已经绕过他往前走。

“伊伊！”贺钧尧猛地回过神，再次追上去，一把抓住她的手臂，“等等！就算……就算你恨我，就算你要报复我，我都可以接受，可蒋丞扬，你不能跟他在一起……”

“放开她！”

一声暴喝打断了他。

蒋丞扬不知何时出现，如同一阵疾风般冲了过来，一把扣住贺钧尧的肩膀，将他狠狠推开，随即一记重拳结结实实砸在他的脸上。

贺钧尧猝不及防，整个人被打得后仰，重重摔在地上。

嘴角瞬间裂开，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。

蒋丞扬愤怒至极，不等他爬起，上前揪住他的衣领，又是一拳砸下，“贺钧尧，伊伊已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，你还敢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她！”

他声音压着极低，充满危险的意味，“上次我放过你让你走了，这次可没那么容易了！既然你自己找上门来，那之前你对她做的那些事，今天就一并算清楚吧！”

贺钧尧试图挣扎，却抵不过蒋丞扬的力气。

眼看着他挥拳又要落下。

“丞扬别打了！”

慕思伊急步上前拉住了蒋丞扬的手臂。

“没必要为了这种人脏了自己的手。”她的声音嫌恶，连看都没有看贺钧尧一眼，“让他走吧。”

蒋丞扬的动作顿住，他转头看向慕思伊，眼中的戾气在对上她的眼眸时瞬间收敛。

他起身死死盯着倒在地上的贺钧尧。

“看在伊伊的份上，我再放过你这一次。”蒋丞扬压低声音警告，“贺钧尧，你给我听清楚，这里是南城，不是北城，如果再有下次再让我看到你纠缠伊伊，我保证让你走不出南城。”

说罢他揽着慕思伊的腰转身离去。

自始至终，慕思伊没有再回头看一眼。

贺钧尧躺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，身上隐隐作痛，却远不及心口翻涌而起的痛楚的万分之一。

助理慌忙跑过来，试图扶起他，“贺总您怎么样？我送您去医院。”

贺钧尧充耳未闻。

他撑着地面缓缓起身，目光空洞地看着慕思伊消失的方向。

就那么一直站着。

从烈日当空到日暮西沉。

直到手机铃骤然响起，他麻木地拿起，看到来电显示徐梦晚的名字时，他直接按掉。

反反复复几次，他全都挂断。

最后，他索性关机。

就在关机的最后一刻，屏幕上弹出了一条信息。

【阿尧，我知道你在南城，我也在这里，就在以前我们住的公寓。我想见你最后一面，如果你不来，我就死给你看。】

信息后是一张照片。

昏暗光线下，一只纤细手腕划出一道狰狞的血口，不断往外冒着鲜血，染红洗手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