筷子被他摔在桌上。

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原本的温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“沈棉!”

“你在外面胡闹不够,还要闹到清清面前?”

“我已经低声下气地哄你了,你究竟还要怎样?”

苏清清吓得惊呼一声,捂着心口往后退了两步。

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。

“表哥,别怪嫂嫂,都是我的错……”

谢晏之连忙伸手扶住她,转头怒视着我。

“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,简直像个市井泼妇!”

“哪还有半点官家夫人的体统?”

我冷冷地看着他护着苏清清的动作。

心里竟然连一丝愤怒都没有了。

只剩下无尽的荒谬。

“谢晏之。”

“我要走了。”

谢晏之愣了一下。

随即冷笑出声。

他松开苏清清,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
“走?”

“又要出去疯跑?行。”

他冷着脸挥了挥手,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。

“等你知道错了,自己回来。”

他甚至没有问我要去哪,去多久。

因为他认定我离不开谢家,也离不开他。

离开了他,我还能去哪?

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。

转身走回自己的院子,命人收拾东西。

直到天擦黑,我才将私库和嫁妆整理妥当。

“夫人,都装好车了,停在后门。”红玉低声禀报。

我点点头。

“去书房。”

书房里点着烛火,谢晏之正伏在案前写折子。

见我推门进来,他连头都没抬,只是轻笑一声。

“怎么?这么快就想通了?”

“我就知道,你不过是闹闹脾气。”

他放下笔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
“阿棉,你知道错了就好。”

“以前你陪我吃过的苦,我都记在心里。”

“这次江南水灾的事情解决得这般顺利,陛下定会重赏。”

“等我封了户部尚书,我就为你请个诰命,好好弥补你。”

他语气里满是施舍般的恩赐。

“所以,你也别总是跟清清过不去了。”

“她一个弱女子,碍不着你什么。”

我走到书案前。

目光落在那份写了一半的谢恩折子上。

上面洋洋洒洒写满了他如何运筹帷幄,如何调度有方。

他根本不知道我在外面为了筹钱跑断了腿。

他真的以为,江南水灾能迅速平息,全是因为他那几篇纸上谈兵的策论。

我看着他那张春风得意的模样,轻声开口。

“晏之,你为什么觉得,这次的功劳,还能有你一份?”

谢晏之脸色一沉。

“自是因为我的策论能为陛下排忧解难!”

他不悦地瞥我一眼,眼神里满是轻视。

“朝堂之上的事,你一个妇道人家又懂些什么?”

“你有空还不如读几本诗书,莫要在此大放厥词。”

他到现在也觉得我什么都不懂。

我笑了,没有反驳。

只是从书架匣子里抽走自己的户帖。

然后转身向外走去。

“谢晏之。”

我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
“以后你的仕途,得你自己走了。”

身后传来他的抱怨。

“你这脾气,真是越来越古怪了!”

“除了我,这世上还有谁受得了你?”

我置若罔闻。

大步跨出书房的门槛。

夜风吹起我的裙摆。

“走吧。”

我走到后门,踩着马凳上了车。

谢府在我身后变得越来越小,直到消失不见。

第二天清晨。

谢晏之穿戴整齐,意气风发地踏入朝堂。

金銮殿上,百官肃立。

谢晏之站在文官前列,脊背挺得笔直,嘴角挂着矜持的微笑。

他已经准备好出列谢恩。

太监李福展开明黄的圣旨,尖细的嗓音响彻大殿。

“陛下有旨——”
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”

“江南水患,生灵涂炭。赖沈氏沈棉,捐银十万两,调度粮草,安抚流民,厥功至伟。”

谢晏之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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