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抬起头,眼神中充满了错愕。

沈棉?

十万两白银?

怎么会是沈棉?那不是他写的策论起了作用吗?

李福的声音还在继续,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,砸在谢晏之的心口。

“沈氏深明大义,有经世之才。今特封为正四品‘司商使’,赐紫衣金鱼袋,即日启程,赴北卑建立互市。”

朝堂上一片哗然。

自开国以来,还从未有过白身直接受封正四品实权的先例。

谢晏之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。

他下意识地往前迈出半步,想要开口反驳。

这不可能!

沈棉只是个满身铜臭的商女,她怎么可能懂调度粮草?她怎么可能有十万两现银?

“另,”

李福拔高了音量,压下了百官的议论。

“另,沈氏棉与户部侍郎谢晏之,情分已尽。朕特准其所请,赐和离书一封,从此各自安好,两不相欠。钦此!”

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谢晏之身上。

那些目光中,有同情,有嘲讽,更多的是看好戏的戏谑。

“谢大人。”

李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“接旨吧?”

谢晏之双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。

“臣……臣……”
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
和离?

沈棉竟然求了圣旨和离?

她疯了吗?

她离开了他这个户部侍郎,以后还能指望谁?

“谢晏之。”

皇帝高坐在龙椅上,声音冷漠。

“沈使臣昨日已将江南赈灾的账册尽数呈交户部。”

“朕看过了,每一笔银子,都是沈氏商行出的。”

“你那几篇策论,写得倒是不错。”

“只是,纸上谈兵,终究救不了灾民的命。”

皇帝的话,像一个响亮的耳光,狠狠扇在谢晏之脸上。

他引以为傲的才华,在真金白银面前,被贬得一文不值。

退朝后。

谢晏之失魂落魄地走出宫门。

同僚们三三两两地从他身边走过,避之不及。

“原来谢大人能有今日,全靠夫人拿钱砸出来的。”

“什么夫人,人家现在是正四品的司商使,比谢大人官阶还高呢。”

“听说谢大人宠妾灭妻,逼得沈大人连夜求了和离。”

“真是糊涂啊……”

那些窃窃私语像毒蛇一样钻进谢晏之的耳朵。

他猛地推开人群,跌跌撞撞地爬上马车。

“回府!快回府!”

他要回去找沈棉问个清楚!

她怎么敢?她怎么敢把事情做绝到这个地步!

马车在谢府门前停下。

谢晏之冲进大门,直奔沈棉的院子。

“沈棉!你给我出来!”

他一脚踹开院门。

却愣住了。

院子里空空荡荡。

那些名贵的盆景,那张紫檀木的摇椅,甚至连窗户上的纱屉,都不见了。

整个院子,干净得仿佛从来没有人住过。

“人呢?夫人呢!”

谢晏之抓住一个路过的丫鬟,厉声喝问。

丫鬟吓得瑟瑟发抖。

“回、回大人……夫人昨夜就带着东西走了……”

“去哪了?!”

“奴婢不知……夫人说,以后这里不是她的家了……”

谢晏之松开手,踉跄着后退了两步。

不可能。

沈棉那么爱他,怎么可能真的走?

她一定是在用这种方式逼他低头。

对,一定是因为清清。

只要他去把她找回来,说几句软话,她一定会原谅他的。

就像以前每一次那样。

“表哥……”

一声娇弱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苏清清被丫鬟扶着,脸色苍白地走了过来。

“表哥,出什么事了?嫂嫂她……”

谢晏之看着苏清清那张楚楚可怜的脸。

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一丝烦躁。

“没事。”

他勉强压下情绪。

“管家呢?叫管家把账本拿来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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