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棉!你非要做到这个地步吗?”
谢晏之被我的冷漠刺痛,恼羞成怒地低吼。
周围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。
他一向最重颜面,此刻却顾不得那么多了。
“你以为你拿了圣旨,当了这个什么司商使,就能在朝堂上立足了?”
“北卑那种苦寒之地,蛮夷横行,你一个人怎么可能应付得了?”
“你现在跟我回去,我去求陛下收回成命。”
“我们还像以前一样,不好吗?”
他伸出手,想要来抓我的手腕。
我后退一步,避开了他的触碰。
“谢大人。”
我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你是不是忘了,你如今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。”
“靠的是谁砸下去的真金白银?”
谢晏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以为我去了北卑会死?”
我轻笑了一声。
“那我们就看看,是你这个没了钱袋子的户部侍郎先死。”
“还是我这个手握通商大权的司商使先死。”
我转身,不再看他一眼。
“红玉,送客。”
商行的大门在谢晏之面前重重关上。
将他那张惨白而扭曲的脸彻底隔绝在外。
接下来的几天。
谢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。
没有了沈棉的财力支撑,谢晏之在官场上步步维艰。
户部是个肥缺,也是个无底洞。
以前有沈氏商行兜底,谢晏之出手阔绰,上下打点得滴水不漏。
同僚们乐得捧着他。
现在,他连请同僚喝茶的钱都拿不出来。
那些原本围绕在他身边阿谀奉承的人,立刻变了副嘴脸。
“谢晏之,这笔亏空,你看什么时候补上?”
上峰把账本摔在他面前,冷嘲热讽。
“听说你府上现在连买菜的钱都没了,要不要本官借你几两?”
谢晏之咬着牙,屈辱地低着头。
“下官……下官会想办法。”
他能有什么办法?
回到府里,等待他的是更大的烂摊子。
“表哥,药房的人说,如果再不结清上个月的药钱,就不给清清抓药了。”
苏清清哭得梨花带雨,紧紧抓着他的袖子。
“清清是不是要死了?”
谢晏之看着她,心里那股烦躁越来越控制不住。
“哭哭哭!你除了哭还会什么?”
他猛地甩开苏清清的手。
苏清清一个趔趄摔倒在地,不敢置信地看着他。
“表哥……你凶我?”
谢晏之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没有,我只是太累了。”
他转过身,不愿再看她。
“药钱我会想办法,你先回房吧。”
他去了书房,翻箱倒柜地找出几幅自己以前写的字画,让管家拿去当铺。
管家很快回来了,脸色难看。
“大人,当铺掌柜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您的字画……没了沈夫人的名头背书,不值几个钱。”
“只肯给十两银子。”
谢晏之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。
十两。
他引以为傲的才华,在世人眼里,竟然只值十两。
原来,他一直以来的清高和自负。
都是建立在沈棉的付出之上。
他以为沈棉离不开他。
其实,是他离不开沈棉。
半个月后。
我率领着商队和护卫,准备启程前往北卑。
城门外,旌旗蔽日。
皇帝特意派了御林军护送。
我坐在高高的马背上,穿着绯色的官服,长发高高束起。
不再是那个在后宅里委曲求全的谢夫人。
而是大黎朝第一位女使臣。
“大人,时辰到了。”
副使在马上恭敬地禀报。
我点了点头。
“启程。”
队伍缓缓移动。
就在这时,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个人影。
“阿棉!阿棉你别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