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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转身进了卧室。

婆婆还站在门口，看我进来赶紧往旁边缩了缩。

我没理她，拉开衣柜，把我的衣服一件一件往外抽。

毛衣、裤子、外套、围巾。

那些攒了三十多年的东西，被我一股脑塞进两只行李箱里。

拉链拉不上了，我就坐在箱子上使劲往下压。

老伴跟进来，站在我身后，嘴唇动了动。

“你……你来真的？”

我没回头。

婆婆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帮腔：“让她走，让她走！”

“一个嫁进来的媳妇儿还跟自己男人闹上了！”

老伴没动。

他站在那儿，自始至终没有伸手拦我。

我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婆婆倒是跟出来，只不过也是为了嘲讽我。

“走吧走吧，走了就别进咱赵家的门！”

她脖子上还挂着那条金项链。

我看着心烦伸手一拽，福牌落进我掌心里。

“为老不尊的东西。”

我说，“你不配。”

婆婆愣了一秒，然后发出一声尖叫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
“我的项链！我的金项链！”

她冲老伴喊，“你还愣着干什么！她把我的项链抢走了！”

老伴看了我一眼。

他张了张嘴，像是想说什么。

但最后只是攥紧了拳头，别过头去。

我拎着行李箱出了门。

一步一步往下走，行李箱的轮子在台阶上磕磕绊绊地响。

我站在单元门口，不知道该往哪儿走。

手机响了。

女儿发来的微信，只有两个字：“抬头。”

我抬起头。

女儿站在路灯底下，还是刚才那身衣服，冻得缩着肩膀。

看见我的时候冲我挥了挥手。

“你怎么……”

“我不放心你。”

她说，“我知道你肯定会出来的。”

我忽然站不住了。

行李箱脱了手，我蹲在地上，把脸埋进手掌心里。

女儿蹲下来，一只手环着我的肩膀，轻轻地拍。

“别急，妈，咱去弟弟家，他们等着呢。”

儿子家在另一个区。

出租车开了快二十分钟，一路上女儿握着我的手，什么话都没说。

还没进门，我就听见儿子家门里传出来的声音。

老伴在打电话，声音从手机扩音器里漏出来，又急又气。

“你妈走了！要跟我闹离婚！”

“你赶紧打电话劝劝她，让她回来！家里你奶奶还等着她照顾呢！”

然后是儿媳妇的声音。

“爸，谁妈不易谁弥补。”

“您要是再逼我婆婆回去，那我跟您儿子也离。”

电话那头静了一瞬。

儿子挂了电话，一抬头就看见了我。

他愣在那儿，然后赶紧过来接我手里的箱子。

“妈，快进来快进来，外面冷。”

儿媳妇把我让进屋，拖鞋已经摆好了，热茶也泡上了。

她瞪了儿子一眼：“听见我刚才说的话没有？你敢劝我婆婆回去试试？”

儿子举起双手：“我冤枉啊！我什么时候说要劝妈回去了？”

“我肯定站我妈这边啊！”

我看着他们俩斗嘴，心里突然觉得暖暖的。

我坐下来，捧着那杯热茶，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

儿子一巴掌拍在茶几上，茶杯都震了一下。

“爸怎么能这样！”

女儿坐在我旁边。

“妈，今晚先睡我那儿吧，我那儿宽敞。”

“不用不用，就在这儿住。”

儿媳妇抢着说，“妈您住多久都行。”

儿子也点头：“妈，别急。我们会帮你讨回公道的。”

我喝了一口茶，淡淡的茉莉花香在舌尖上散开。

“没事，“我说，“谁急还不一定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