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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伴那边，第一个晚上就鸡飞狗跳。

这事我是第二天听女儿说的。

她爸凌晨两点给她打了三个电话，她直接静音了没接。

第二天早上我锻炼回来，坐在儿子家客厅里，手机上十几条未接来电，全是老伴的。

我回拨过去。

那边接得飞快，声音又哑又累，像是熬了一整夜没睡。

“喂？你在哪儿？”

“楼下公园。有事？”

“你……你能不能回来做顿饭？”

“妈饿了，我也饿了，家里啥吃的都没有……“

我听着他那有气无力的声音，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
“你是不是记性不好？昨天说了离婚。”

“那不都是气话吗！”

他急了，嗓门一下子高起来，“咱们三十多年的夫妻，哪能说离就离啊？”

“你回来咱们好好说行不行？”

我慢悠悠地换了个手拿手机，“不离也可以。”

“把你妈送回乡下去，永远别让她进城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。

然后婆婆的声音炸了。

“凭什么叫她把我送回去！我住我儿子家天经地义！你管得着吗？”

“你一个嫁进来的媳妇，还想当这个家的主了？”

“你儿子要孝敬你，我管不着。”

我说，“所以你儿子也别来管我。谁爱孝敬你孝敬你，我不伺候了。”

我挂断电话。

手机又响了，继续挂。

再响，拉黑。

然后世界清净了。

上午十点，女儿发来一张照片。

是她爸的朋友圈截图。

配文是“人到中年，上有老下有小，做人难”。

底下配了一张图，茶几上放着两碗泡面，旁边还有个啃了一半的苹果。

女儿发了个“呕吐”的表情包过来。

我回了个笑脸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老伴终于尝到了“孝敬”他妈的味道。

婆婆认床。

第一晚嫌床垫太软，老伴把床垫抽了铺了层褥子，她又嫌硬。

折腾到后半夜总算消停了。

凌晨四点她又在卧室里喊，说想喝水看不清路，非让老伴起来扶着她去客厅喝。

老伴睡在沙发上，半夜被叫醒三次。

第二天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，开会的时候打瞌睡，被领导当场点名批评。

第三天婆婆又说腰疼。

老伴请了半天假带她去社区医院，拍了个片子说没事，就是年纪大了骨质疏松。

婆婆不信，非说医生是庸医，又闹着要去大医院。

老伴好说歹说劝回来了，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，晚饭都没吃。

第四天，老伴撑不住了。

他打电话给儿子。

“你让丽丽请假来照顾两天奶奶吧，爸实在扛不住了。”

儿子开着免提，儿媳妇在旁边冷笑了一声。

“爸，我工作不要了？我请假扣工资，您给我补？”

“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！一家人帮帮忙怎么了？”

“欺负妈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是一家人？”

老伴在那头噎住了。

他又给女儿打。

女儿更干脆，直接没接。

第五天，老伴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长长的语音，语气又恼又急。

“你们一个个的都不管我是不是？我白养你们这么大了！”

“你们要是这样，这房子以后我谁都不给！你们一分钱都别想拿到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