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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天的时候儿媳妇生了。

是个女孩。

六斤八两，白白净净的。

一双眼睛又黑又亮，跟儿子小时候一模一样。

我高兴坏了，提前两个月就把月子中心定好了，全市最好的一家。

儿媳妇说太贵了，我说贵什么贵，妈挣的钱不给你们花给谁花？

孩子满月那天，我抱着小孙女坐在阳台上晒太阳。

她软软的一团缩在我怀里，小手指头攥着我的食指，攥得紧紧的。

儿媳妇凑过来看，笑着说：“妈，她跟您亲。”

她手腕上戴着个金镯子。

我把当初那条被扯断的金项链重新打了，又添了点金子进去。

让师傅打了个圆滚滚的平安镯，套在她手腕上刚刚好。

“妈，您太破费了……“

“你送我的东西，我加点儿心意还给你，应该的。”

她眼圈红了，扭头抱着孩子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
女儿在旁边拍照片，说要发朋友圈。

“可别发，”

我赶紧拦住她，“等你爸看见了又来磨叽。”

女儿的手顿了一下。

她看了我一眼，犹豫了一会儿，还是开口了。

“妈，我爸最近老给我发微信……“

“发了什么？”

“他说他真的改了。”

“说奶奶现在住乡下，他每个月回去看一眼就回来，从来不让她进城。”

“说他知道错了，想跟你复婚。”

我把小孙女换了个姿势抱着，让她面朝着太阳。

她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，小嘴一撅一撅的。

“你怎么说的？”

女儿叹了口气：“我说你别来烦我了，我妈自己的事让她自己决定。”

“这就对了。”

“那……妈你会考虑吗？”

我看着怀里的小孙女。

“不会了。”

我说。

“踩过一次的坑，不想再踩第二次。”

女儿没再问。

客厅里传来儿子的声音，喊着饭好了。

儿媳妇拍了拍手去端菜，女儿站起来帮我接过孩子。

我走到餐桌边坐下，面前一桌子热气腾腾的菜。

儿子夹了块排骨放进我碗里。

“妈，你尝尝这个，我新学的。”

我咬了一口，咸淡正好。

小孙女在女儿怀里“啊“了一声，像是在应和什么。

窗外是深秋的天，蓝得干干净净。

远处有鸽子飞过去，翅膀在阳光里一闪一闪的。

我嚼着那块排骨，慢慢咽下去。

（全文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