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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声音很平静：

“对，我缺考了。”

说完，我下意识绷紧身体。

这个问题早在我缺考那天，我就试探性地问过爸妈。

当时话音刚落，妈妈的巴掌已经逼到我脸前。

于是我说了和现在完全相反的答案。

我说没有。

我怕挨巴掌。

可现在我已经在心里默数完十秒，预想中的疼痛也没有到来。

我迟疑地看向妈妈。

入目却是妈妈剧烈起伏的胸口。

她哽了一下：

“沈星，你说实话，你是不是一直恨我和你爸？”

我怔住了。

“我们到底哪对不起你了？”

她崩溃地抓住我的肩膀，

“你要故意缺考来报复我们？你明知道，我和你爸为了你能考状元，准备了多少年，还推掉了你的保送名额！”

我刚想说。

其实京大保送名额还在。

可话到嘴边，我又咽了回去。

爸妈总觉得，我获得什么东西都很轻松，尤其是成绩。

哪怕我要高考，也该帮妹妹整理知识点复习，履行身为姐姐应尽的职责。

以至于高考前一晚，我又发着烧教妹妹到凌晨。

再醒来时，英语考试已经结束了。

如果不是还有京大保送名额，我真的要去念三本。

还没等我说出一个字，爸爸已经冲进客厅。

翻出那本从我七岁写到现在的采访稿，狠狠砸到我脸上。

纸页刮过我脸颊，摔在地上，翻到了折角的那一页。

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他们所谓的“家庭教育经验”。

就等着我高考完电视台来采访，连我站在哪里，他们坐在哪里，都排练过。

爸爸指着摔开的本子，额角青筋一跳一跳。

“你装什么哑巴？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？”

“平时都能考第一，偏偏高考缺考，偏偏这个时候掉链子？你当我是傻子？”

“我那天发烧了。”我声音很平。

爸爸一脚踹开凳子，

“少拿这个当借口。”

妈妈脸上的神情空白一瞬，随后指着我大骂：

“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会算计的女儿！”

“周围亲戚朋友谁不知道你要考状元？谁不知道电视台可能来采访？”

“你就专挑这个时候报复我们，连自己前途都不要了，不就是因为你觉得我们偏心你妹妹！”

我忽然感到好笑。

他们要的从来不是我考上好大学。

他们要的是我被采访时，镜头扫过他们的脸。

无论怎样，最后错的都是我。

手机又响了。

大姨的电话打了进来，

妈妈用眼神警告我别乱说话，立马换上一副笑脸接通，开了免提。

大姨笑呵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：

“出分了吧？星星考得怎么样？是不是稳了？我早就说她肯定能考状元！”

“等会我们几个亲戚都过去啊，给咱家小状元庆祝庆祝。”

妈妈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
她好面子，嘴唇动了动，半天没说出话。

爸爸咬牙抢过手机，语气硬挤出几分轻松：

“还、还行……家里这会儿有点事，晚点再说。”

他不等大姨追问，匆匆挂断电话。

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。

爸爸盯了我几秒，手指越攥越紧。

“啪！”的一声。

手机被他重重摔在桌上。

“从现在开始，亲戚里谁问你，你都闭嘴。”

他声音很沉：

“既然没考好，那就复读。”

妈妈也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，跟着附和：

“对！复读！”

“这次我们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，你妹妹也不用你管。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复读一年。”

“要是明年还考不上好学校，你就把这些年我们培养你的钱，全还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