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学四年,我过得很好。
好到像重新活了一遍。
我申请了奖学金,做项目,参加比赛。
耳朵慢慢恢复。
晚上睡觉时,也终于不用担心门会突然被推开。
没人会因为我少做一道题,就骂我是废物。
没人会把我的奖状拿去炫耀,又把奖金装进自己口袋。
我开始学着花自己的钱。
买第一件真正喜欢的裙子。
吃第一顿不用让给妹妹的饭。
过第一个没有巴掌和责骂的生日。
后来,我保研,实习,留在了很好的单位。
我的名字也不再是爸妈嘴里的“培养成果”。
只是沈星。
而他们过得并不好。
爸爸因为那次新闻,评优没了。
妈妈在单位抬不起头,后来干脆提前退了。
妹妹进了那所昂贵的国际学校。
可她不爱读书,也学不会爸妈花钱买来的体面。
成绩一塌糊涂。
朋友换了一批又一批。
钱也花得越来越快。
以前他们能从我身上榨出奖金。
后来没有了。
家里的窟窿就越滚越大。
爸妈开始卖房,借钱,投资。
听亲戚说,他们被人骗了一大笔。
说是稳赚不赔的项目,投进去就能翻倍。
结果对方卷钱跑路。
他们把积蓄全赔光,还欠了一屁股债。
我听见时,只是“哦”了一声。
同事问我:
“你不担心吗?”
我想了想。
“不担心。”
“他们成年人了,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。”
就像我十八岁那年,也被迫为他们的选择负责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