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脸色惨白,爸爸猛地站起身。
我却继续看着镜头:
“他们说,棍棒底下出孝女。”
记者握着话筒的手僵住了。
半晌,她才艰难开口:
“可你父母刚才说,很关心你的身体……”
我看着镜头,笑了笑:
“关心?”
“所以几个小时前,他们还准备送我去戒网瘾学校。”
“说要把我这副不听话的骨头,敲正。”
爸爸冲过来想抢话筒。
可镜头还亮着。
记者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,摄像师也没关机。
我从书包里拿出医院病历、手术单、还有这些年被他们逼着写的检讨。
一张一张,铺在茶几上。
“你们不是说培养我花了很多钱吗?”
我看向妈妈。
“那我们今天就当着镜头算一算。”
妈妈嘴唇发抖:
“沈星,你疯了是不是?”
“对。”
我点头。
“我早就该疯了。”
客厅里安静得可怕。
我翻开手机备忘录,里面是我熬夜整理出来的账。
“他们说,从小到大,为了培养我,花了很多钱。”
“可我真正报过的补习班,只有大班。”
“一个月两千,只上寒暑假。”
“从幼儿园到小学三年级,加起来不过三万。”
记者怔住了。
亲戚们也面面相觑。
我继续说:
“后来就是买盗版资料,让我自己写。”
“打印卷子,要么蹭学校,要么蹭他们单位。”
“我穿的是亲戚家孩子不要的旧衣服,书包用了六年,拉链坏了三次。”
“可我的奖金呢?”
我抬眼,看向他们。
妈妈脸色已经白得像纸。
爸爸怒吼:
“你闭嘴!”
我没闭。
“从小学一年级开始,我拿过的竞赛奖金、奖学金,一笔一笔,全进了家里。”
“竞赛奖金,两万起。”
“奖学金,一年五千。”
“学校发给我的助学奖励,亲戚给我的红包,老师私下奖励我的书卡,他们都说我是小孩子,拿着没用。”
“于是全部上交。”
“后来妹妹学钢琴,刷的是我的奖金。”
“妹妹买平板,花的是我的奖学金。”
“妹妹报游学,妈妈说这是家庭共同开支。”
我笑了一声:
“这么算下来,你们还倒欠我几十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