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终于崩溃了。
她扑过来要捂我的嘴。
“沈星!你非要毁了这个家是不是!”
我往后一躲。
大姨拦住了她。
“晚清,你让孩子说完。”
妈妈红着眼回头吼:
“她胡说八道!她就是恨我们偏心她妹妹!”
我看向记者:
“我有银行流水。”
“有老师发奖通知的截图。”
“还有每一次他们让我转钱的聊天记录。”
我把手机递过去。
记者看完,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了。
她没有再问我“是不是误会”。
也没有再说“天下父母心”。
她只是很轻地问我:
“那你这些年,是怎么撑下来的?”
我想了想。
“靠做题。”
“因为只有成绩好,我才不会挨那么多打。”
“可成绩好也没用。”
“他们会说,考得好是他们教得好。”
“考得不好,是我忘恩负义。”
我低头看着那本采访稿。
那是爸爸妈妈准备了很多年的东西。
里面写满了“家庭教育成功案例”。
写他们怎样陪伴我,怎样尊重我,怎样花重金培养我。
可实际上,我每次写作业写到凌晨,他们只会敲门催我别浪费电。
我发烧,他们让我先给妹妹讲完题。
我拿奖,他们说奖金先交给家里保管。
我耳朵疼到听不清,他们说我装病逃避学习。
他们说培养我花钱。
可真正被榨干的人,一直是我。
客厅里没人说话。
只有妈妈压抑的哭声。
爸爸还想强撑着脸面,指着我骂:
“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?京大还没去呢,就敢这么对父母?”
我抬起头:
“我不是翅膀硬。”
“我是终于不想再跪着活了。”
采访最后没有按照爸妈排练的流程结束。
记者收起话筒时,眼眶有点红。
她对我说:
“沈星同学,你放心,这段我们会如实报道。”
爸爸脸色大变:
“不行!你们不能播!”
妈妈也急了:
“这是我们的家事!你们电视台凭什么管!”
记者看了眼桌上的病历和流水。
“如果只是家事,我们不会管。”
“但这已经不是普通家事了。”
摄像机红灯熄灭的瞬间。
爸妈的脸也彻底灰了。